策劃婚禮的第三年,花粉過敏的未婚夫再次遠赴米國避花期。
為了準備驚喜,我千里迢迢去往他身邊。
后院的花房亮著燈,里面傳來女人壓抑的哭泣聲。
滿室馥郁的白玫瑰,是我最好的閨蜜,宋若微的最愛。
四目相對,賀云洲扯過薄毯蓋住,
才將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語氣平淡。
“今年給你慶生那天,我和若微都喝多了……”
“孕期危險我必須陪著她,所以下個月的婚禮得推遲。”
他上前,想習慣性地抱我一下,被我側身躲開。
卻也不惱,只是輕哂一聲。
“你也知道你不能生,讓她為賀家生個孩子,以后記在你名下,不好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賀云洲,喜帖都發出去了!我等了你三年,為什么啊?”
他終于露出一絲不耐,伸手撫過我鬢角的碎發。
“你放心,等若微生下孩子,婚禮我會如約參加。”
望著他疏離的表情,我麻木地點頭。
婚禮會如期舉行,可那個新郎,不再是他了。
……
薄毯滑落,宋若微露出鎖骨上刺目的紅痕。
那副無辜的模樣,仿佛我才是令人不齒的第三者。
賀云洲將香肩半露的她護住,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沒有一絲愧疚。
六月我生日時,宋若微穿著一條露肩禮裙,脖間也是這樣曖昧的痕跡。
我當時還笑著打趣她:“交了新男朋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她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嗯,他對我很好。”
彼時我真心為她高興。
如今想來,那個“很好”的男友,就是我青梅竹**未婚夫。
雙重背叛就像兩把尖刀,同時**我的心臟,剜得鮮血淋漓。
宋若微裹緊了身上的薄毯,一雙眼睛卻毫不避諱地帶著**裸的挑釁。
賀云洲替她掖好了滑落的毯子,動作溫柔得刺眼。
我獨自站在花房門口的冷風里,看著里面那對男女,
感覺自己多余得可笑。
這半年來,宋若微確實有很多異常,只是我都沒有在意。
每次我和賀云洲約會,她的抑郁癥都會復發,哭著吵著要見我。
說我人生唯一的婚禮,必須要好好幫我把關。
然后強行插手我們婚禮的每一個細節,從場地布置到賓客名單。
她是我最好的閨蜜,我從未懷疑過她對我的真心,只當她是為我的婚姻未來而憂心。
原來,這場背叛,早有預謀。
賀云洲安頓好宋若微,終于從花房里走了出來。
他朝我伸出手,想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牽起我的手。
我后退半步,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向了一樓的客房。
“剛下飛機,我需要倒時差。”
賀云洲跟了過來,堵在客房門口。
“若微她從小就沒了父母,極度缺乏安全感,你別跟她計較。”
“她懷著孕,情緒不穩定,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
“言汐,現在若微愿意替你承受十月懷胎的苦楚。”
“你等于是白得一個孩子,是你占了便宜。”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看著眼前這張深情款款的臉,說著世界上最**的話。
這些年,他總是打著為我好的偽善旗號,理所當然地要求我咽下所有的委屈與不堪。
我終于不再沉默。
“賀云洲,五年前,在雪山下,我們許過愿。”
“這輩子,絕不讓第三個人涉足我們的婚姻。”
“否則,凈身出戶,孤獨終老。”
賀云洲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輕嗤一聲。
“言汐,年少輕狂說的胡話,你也當真?”
他將那份沉甸甸的誓言,輕飄飄地貶低為一句胡話。
即使早有預料,我心底還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現在我們兩家的公司深度**,利益交織。”
“你放心,賀**的位置,永遠只會是你的。”
此刻這樣的承諾,聽起來實在廉價得可笑。
我想起上個月去敲定婚戒款式,
賀云洲全程心不在焉地對著手機發消息。
我問他喜歡哪一款,他頭也不抬,直接刷了卡。
“你喜歡就好。”
那枚代表著一生一世的鉆戒,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巨大的悲涼涌上心頭,也帶走了血液最后一縷溫熱。
賀云洲以為三言兩語已經安撫好了我,便湊上前。
我猛地一推,硬生生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眼底劃過一絲錯愕。
“賀云洲,我們分手吧。”
2
賀云洲的臉色沉了下來。
“言汐,別耍小孩子脾氣。”
“若微有了身孕,我今晚要陪她,沒有時間哄你。”
我忽然覺得無比疲憊,連一個字都不想再多說。
“砰!”
我重重關上了門,將還想說什么的他關在門外。
夜里沒有回國的航班。
這一夜,我睜著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獨自飛回了國內。
推開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婚房,一切都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客廳墻上是我們專門飛去巴黎拍攝的婚紗照,笑得甜蜜又刺眼。
我踩著梯子取下。
連著畫框,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后打開保險箱,拿出了婚前協議書。
我翻開協議,指尖撫過上面熟悉的條款。
回憶瞬間將我淹沒。
那天,賀云洲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地在最后加上了一條。
“若甲方賀云洲對婚姻不忠,其名下所有個人股份,將無條件贈予乙方許言汐。”
他眉眼彎彎,眼中的柔情仿佛只留給我一人:
“言汐,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加上這條,是想讓你永遠安心。”
****,留得住財產,卻留不住人心。
多諷刺,我嘴邊溢出的笑聲苦澀無比。
“咔噠。”
門鎖轉動,賀云洲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門口。
看到我手里的協議書,他像是松了一口氣。
“言汐,我們的感情這么多年。”
“這份協議,永遠都不會有用到的一天。”
我沒有抬頭,語氣淡然。
“宋若微呢,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他走過來,語氣輕松。
“若微很識大體,她說只要能把孩子生下來,她不會打擾我們,也不會要任何名分。”
我將文件收進包里,關上了保險箱的門。
"我訂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你最愛吃的菜,我們……"
他伸手,想來攬我的腰。
我迅速后撤,徹底避開了他的觸碰。
“賀云洲,下個月的婚禮會照常舉行。”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皺起眉頭。
“言汐,若微現在懷著孕,我得陪著她。”
“婚禮的事,我們先放一放。”
我平靜地重復:
“我說,下個月十八號,婚禮照舊。”
“之前定好的海島,定制的婚紗,都不會變。”
賀云洲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媽給你壓力了?你放心,我去跟他們說。”
我沒有理會,只是打開預定好的海島婚禮場地確認函。
賀云洲搶過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許言汐!你用這個來逼我,有意思嗎?”
“你就這么擔心自己嫁不出去?”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無動于衷。
腦海里不斷浮現****傳來的圖片和視頻,涼意一寸寸貫穿了身體。
他以出差為名,帶著宋若微去私人島嶼度假。
在拍賣會上豪擲千金,只為博她一笑。
甚至連宋若微的每一次產檢,他都以丈夫的身份陪同,次次不落。
而留給我的,只有永遠被推遲的約會,冷冰冰的銀行轉賬。
我忽然笑了,對上他從憤怒轉為錯愕的目光。
“沒錯。”
“我就是急著把自己嫁出去,做夢都想。”
3
“許言汐,婚禮我是不會來的!你別后悔!”
賀云洲冷哼一聲,摔門而去。
沒多久,我的手機響了。
是為婚禮定制新郎禮服的品牌方。
“許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
“我們多次聯系不上賀先生,想跟您確認一下,他什么時候方便過來試衣?”
我看著窗外,語氣平靜。
“不用聯系他了,我晚點會把新的尺寸發給你。”
掛斷電話,我忽然覺得釋然。
連自己的婚服都漠不關心,他對這場婚姻從骨子里就透著輕慢。
傍晚,母親來了。
她顯然已經知道了些什么,眼底滿是擔憂。
“言汐,你真的想清楚了?要不……再跟云洲好好聊聊?”
我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媽,沒什么好聊的了。”
母親定定地看了我許久,最終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
“好,無論你做什么決定,媽媽和整個許家,都會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所有婚禮相關事宜的交接。
在我剛歇下時,郵箱收到了一段來自陌生賬號的錄音。
里面傳來宋若微半是試探半是撒嬌的聲音。
“云洲,言汐她是不是知道三年前的事了?”
“她那么恨我,你可一定要保護好我和寶寶啊。”
三年前?
我的心猛地一沉。
錄音里,宋若微的聲音仍在繼續,帶著一絲得意。
“誰讓你那天非要去找她,我只好假裝吞了***,你才肯在半路上回來陪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就因為晚了半小時,她就切除了輸卵管……”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三年前,懷孕的我在家里意外摔倒,導致大出血。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按下了打向賀云洲的快捷鍵。
直到我徹底失去意識,電話也無人接聽。
我一直以為,他無意錯過了我的求救。
原來不是錯過。
是他在趕來救我的路上,為了另一個女人而中途折返,斷送了我做母親的**。
我以為他至少會因為得知真相而動怒,會質問一句宋若微的惡意。
可賀云洲的聲音響起,打碎我對他的最后一絲幻想。
“過去的事,提它干什么。”
“她不能生了也好,省得有人跟我們的寶寶爭家產。”
“你放心,只要賀**的位置還是她的,她就不會鬧。”
我渾身冰冷,一瞬間如墜冰窟。
原來我的一生之痛,在他眼里不過一場可以被隨意抹去的利弊權衡。
錄音還在繼續播放。
賀云洲的聲音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現在鬧著要如期辦婚禮,不過是吸引我的把戲。”
“沒人比我了解她,晾她幾天,她自然會乖乖來認錯。”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坐在沙發上,許久都沒有動。
心口那道被剜開的傷口,已經疼到麻木,失去知覺。
回過神后,我將音頻文件仔細備份,將賀云洲的****全部拉黑。
我與他之間的十八年,在這一刻被徹底埋葬。
4
賀云洲整整半個月沒有回家。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離不開青梅竹**十八年感情和賀家夫人的光環。
他等著我撐不下去,主動打電話向他求饒。
但他失望了。
我的所有社交賬號都一片沉寂,沒有一條賣慘的狀態,也沒有一句質問。
他甚至故意讓狗仔拍到他和宋若微的親密照片,發到網上。
我卻依舊毫無反應。
這種超乎尋常,讓賀云洲第一次感到了失控。
他終于按捺不住,用小號點進了我的社交主頁。
屏幕上,是我剛剛發布的一組照片。
我穿著那件婚紗,在陽光燦爛的海島上,笑得明媚。
他冷笑一聲,眉頭皺起。
“云洲,怎么了?”
宋若微端著一碗燕窩從廚房走出來,恰好看到他不悅的臉色。
賀云洲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迅速關掉了手機。
“沒什么。”
他敷衍了一句,心中卻在咬牙切齒。
他倒要看看,沒有他這個新郎,明天的婚禮要怎么收場!
婚禮當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照在賀云洲焦躁的臉上。
他坐在車里,盯著手機。
時鐘一分一秒地走著,他的心也越提越高。
腦海里的畫面經過一遍又一遍地描繪,越發清晰:
我穿著婚紗,孤立無援地站在聚光燈下,被所有賓客指指點點。
最終,我崩潰大哭,狼狽不堪。
而他會在那時候,如救世主般進入婚禮現場。
手機終于震動。
是我的社交賬號更新了。
照片上是極盡奢華的婚禮現場,鮮花鋪滿了整個海島,彩燈璀璨。
配文:“這一天,我準備好了。”
賀云洲盯著那照片,想象著等會兒我看見他時,流著淚撲進他懷里的畫面。
他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終于減輕了些。
“開車,去海島莊園。”
他對司機說道,語氣里帶著未曾察覺的激動。
車子抵達目的地,賀云洲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領帶。
這時,里面傳來雷鳴般的掌聲。
司儀激昂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來。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漫天彩帶下,許言汐挽著一個英俊挺拔的男人,踮起腳尖,主動獻吻。
賀云洲從容的步子猛地頓住,嘴角的笑還未完全展開,就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