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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不候晚歸人
外公阿爾茲海默癥復查時,我在外地給蘇硯禾跑投資。
我給她打電話,讓她不要忘記掛號,
“外公復查你一定要安排好,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她答應的爽快,向來沉迷作畫的她,立即放下手里沒完成的畫。
可她轉頭就忘了,又跑去幫竹馬修改畫展作品。
等我從外地趕回來,找到走丟的外公已是三天后。
他坐在垃圾堆里,抱著給我的破皮球笑。
“安安,外公給你撿的皮球喜歡嗎?”
我點頭,捂著嘴無聲流淚。
打了幾十通電話給蘇硯禾詢問那天的情況,都被她掛斷。
直到晚上,她才發來短信,
忙,不回。
我關上手機,
看著外公頂著花白的頭發,步履蹣跚的朝我走來。
我突然覺得,很沒必要。
我和蘇硯禾的婚姻,到這該結束了。
......
我剛給外公洗完澡,就收到蘇硯禾的信息轟炸。
荔湖,A區靠窗的位置給我訂一下。
宋嶼安,回消息。
我看了眼,扶外公躺下。
蘇硯禾的電話打了過來。
“看到我信息沒?快給我訂下位置。”
輕輕關上門,我壓低聲音往外走。
“蘇硯禾,外公復檢那天走丟了,我剛把他找回來。”
蘇硯禾聲音頓了下,“抱歉,那天事出緊急,聿川畫展展出的畫出了問題,我必須去。”
“所以,你急的連門都不關,急的連招呼都沒和保姆打!”我聲音顫抖。
她呼吸急促起來,“夠了,這件事我回來再給你解釋。”
“聿川畫展投資方在這兒等著,你現在糾結這些小事有什么意義?”
握手機的手緊了緊,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她覺得我外公走丟三天,還比不上裴聿川和投資方的一頓飯。
“你說的對,沒意義,像我們的婚姻一樣。”
我掛斷電話,望向墻上那副巨大的向日葵。
是我求婚成功那天,蘇硯禾畫的。
那天,她握著我的手說:“嶼安,愿我們的愛情像這向日葵一樣肆意熱烈。”
她說:“結了婚我們就是一家人,你外公就是我外公,我一定好好孝敬他。”
我笑了,眼睛發酸。
手機亮了下,是裴聿川的朋友圈。
在荔湖A區拍的,裝飾典雅的桌上擺著昂貴精致的菜肴,照片一角露出一枚陰刻描字的寄心鐲。
配文:愿我的身側永遠是你。
我知道他說的是蘇硯禾,那枚陰刻描字的寄心鐲是我特意給她定制的。
她沒空接我一個電話,卻有空陪裴聿川拍照吃飯。
蘇硯禾總說,裴聿川是她恩師的兒子,她對他縱容偏袒一些,是看恩師的面子,是報恩。
我信她,也從未有過怨言。
直到去年,我在蘇硯禾的畫室看到了那副油畫。
畫上的男孩陽光開郎,赫然就是裴聿川的肖像。
才知道他們以前是相戀多年的愛人。
我突然覺得好累,收回思緒,給蘇硯禾發了消息。
早點回來,有事和你說。
半夜一點,蘇硯禾提了袋藥回來。
“外公還好嗎?我給他買了些藥。”
我沒接:“坐吧。”
蘇硯禾抿唇坐下:“外公的事,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檢查什么時候都能做,聿川他等不了……”
“外公有老年癡呆。”說到這事,我后怕的發抖,“我跟你說過,走的時候一定要鎖門!”
“你知道不知道,我是在垃圾堆里找到他的!”
“外公最愛干凈,可他在垃圾堆呆了整整三天!”
“他在里面翻垃圾吃,裹著蛇皮袋子睡覺,身上臟臭爬著蟲子,可你沒有一天想起他!”
蘇硯禾聲音低了下去:“當時剛好有人想投聿川,我……”
“聿川。”我笑了下,眼睛酸痛,“每次都是他,每次都是剛剛好,每次都非去不可......你總有那么多理由。”
“這么喜歡他,當初為什么要和我結婚?”
“夠了!”蘇硯禾煩躁的捋了捋發絲,“我們倆的事,別扯上他。”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裴聿川是蘇硯禾的逆鱗,誰碰也不行。
“之前你不是想帶外公去三里亭?明天我安排下,再給他畫幅畫。”
蘇硯禾軟了語氣,看向我,“嶼安,我有今天全靠老師提攜,你我夫妻應該同心同德。”
三里亭游玩,我求了半年。
蘇硯禾每次都說忙,要作畫,行程推了又推。
如今她同意了,我應該歡喜的。
此刻卻覺得疲憊不堪。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蘇硯禾,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