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沈家的第三年，懷上了第五個孩子。

前四個，都被胎夢師一句“克父”判了**。

血月、斷香、白麻、空棺，換著花樣，卻是同一個結局。

**次被推出手術室，醫生攔住沈硯：“再引一次，她可能下不來。”

沈硯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清禾，我不信這些，可爸媽信。我不能拿你的命賭。”

這句話，我攥著四張手術單，信了三年。

直到第五胎五個月，胎夢師剛走，沈硯的青梅林薇端來安胎藥。

我聞出藥味不對，沒喝。

半夜，書房門虛掩。

林薇壓著哭腔：“三年了，我替你沒了那個孩子，她憑什么還能懷？”

沈硯沉默很久：“我答應過你，不會讓她生下來。”

林薇哽咽：“可醫生說，再引產，她可能下不了手術臺。”

他聲音很輕：“那正好。”

我站在門外，掌心貼著肚子。

孩子輕輕踢了我一下。

原來他每次紅著眼送我上手術臺，不是怕我死。

是怕我生。

第二天，沈硯拿來手術同意書，眼底仍掛著溫柔的愧疚。

“清禾，簽了吧。”

我接過筆，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卻還是簽下了名字。

他以為這是最后一次。

我也想看看，沈家到底誰克誰。

“睡吧，別想太多。”

他幫我掖好被角，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閉著眼，沒有動。

他的手從被角滑落，在我的肚子上停了一秒。

那不是安撫的**。

那是確認，確認這個即將被處理掉的麻煩還安分地待在里面。

第二天，天氣很好。

我想出門透氣，順便去看看我爸。

林薇端著溫水走過來，笑著攔在門口。

“清禾姐，醫生交代了你現在這情況得臥床，想走動就在花園里轉轉吧。”

我看著她那張關切的臉，沒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我拿起手機，撥打醫院護工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阿姨，我爸今天精神怎么樣？”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沈**，沈先生安排老爺子轉院了，說是去條件更好的地方。”

我手一緊。

“轉去哪了？”

“這......具體哪我不太清楚，沈先生的人直接辦的手續。”

電話掛斷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點開通訊錄，我想找大學時的室友陳冉。

她是學法律的，也是我這些年唯一還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

點開聊天界面，里面空空如也。

連同通話記錄，也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有人動了我的手機。

門沒有鎖，但我知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傍晚，沈硯下班回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今天乖不乖？”

我扯出一個笑。

“乖。”

下午，林薇“好心”扶我下樓曬太陽。

經過一樓側廳時，那扇紅木門虛掩著。

我停下腳步。

門縫里，我看到了昨天剛來過家里的胎夢師。

他沒有穿那身道貌岸然的長衫，換了件普通的夾克。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紅木椅上，手里夾著一根煙，笑得很松弛。

完全不是跪在沈家祠堂里“通靈”時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沈硯坐在他對面，遞過去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

胎夢師接過來，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他拍了拍沈硯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樣說了句什么。

兩個人相視一笑。

林薇迅速收緊了攙著我的手。

“清禾姐，那邊風大，我們上樓吧。”

我沒有掙扎。

我任由她把我帶回了那個像牢籠一樣的臥室。

但我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掌心里，掐出了血印。

晚上洗澡時，我把花灑開到最大。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來，蓋住了所有的聲音。

我蹲在水流下面，雙手緊緊捂住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輕輕踢了我一下。

很輕，像是在試探。

我閉上眼，水珠順著睫毛砸在地磚上。

“媽知道了。”

“媽媽想辦法。”

但我現在還沒有辦法。

深夜，我躺在床上裝睡。

沈硯以為我睡熟了，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

推拉門沒有關嚴。

林薇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帶著幾分嬌嗔。

沈硯的聲音很輕，透著漫不經心。

“不會的，她什么都不懂。”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的暗紋。

是啊，我什么都不懂。

我懂事地信了他三年，懂事地送走了四個孩子。

這次，我不能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