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妹宋知歡的升學宴上，從小欺負我的表弟突然開口：

“姐，你知不知道不被愛的人長什么樣，就長你這樣的。”

“臉上坑坑洼洼，頭發像稻草。

“穿得像流浪漢。”

醉醺醺的酒氣撲了滿臉，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聽他接著說：

“其實你蠻蠢，這么多年都沒意識到姨媽不愛你，所以才會一直被我欺負。”

“不信你就摸摸自己這張丑臉，哪有愛小孩的家長會在孩子被砸破相時拍手叫好的？”

“姨媽昨天還跟我抱怨，說你蠻裝的。知歡姐只能上大專，你卻偏偏要考個清北的分數侮辱她。”

“她就偷偷把你的志愿改了，等你滑檔后給你介紹個40歲的男人相親呢！”

我掩住發紅的眼眶，扭頭望去。

滿堂燈火中，媽媽正挽著一身禮裝的宋知歡給賓客敬酒。

324分的宋知歡有888萬天價升學宴，736分的我只配66紅包。

就像小學時演劇本，她永遠是受眾人愛戴的女主角。

而我，每次抽中的角色都是女主的陪襯。

眼淚在此刻落下，我掏出手機，接受了港大的邀約。

錄取通知書的電子版發到我手機上，不用在系統填志愿。

或許在沒有主角的地方，不被愛的丑女孩也會有自己的春天。

......

刪光對話框里的文字，我頭一回有勇氣翻看和媽**聊天記錄。

每一段對話都是由我開啟，每一段對話都是以她的“哦”結束。

我給她發過晚霞，發過自己做的飯，發過攢了幾個月的錢才買得起的教材。

而她的回應，永遠是寥寥兩個字，或是兜兜轉轉回到宋知歡。

就像最新的一條，是我出分當天發的報喜消息：

媽媽！我考了736分！可以上清北了！

我連打三個感嘆號，以為自己終于夠格被媽媽看一次。

我等待她的喜悅，最后等到了二十分鐘后的一個：哦。

過了半個小時，彈出一個紅包，附帶一句：

知歡沒發揮好，才考了324分，心情不好。你別炫耀分數，免得她又難過。記得懂事一點。

我點開紅包，66塊。

今天宋知歡的升學宴一桌菜要六萬六，一共有0桌。

她身上那條禮裙，我在商場櫥窗里見過標價，后面有六個零。

想起吊牌上的天價數字，眼睛被燒下一滴淚。

落在身上這件宋知歡穿爛了剩下的破舊短袖上，洇開一團模糊的哭臉。

表弟看到了想看的場景，嘴角咧出幸災樂禍的弧度。

“你看你，心理承受能力這么差，難怪沒人喜歡你。”

他笑得猖狂，吸引一眾賓客的目光。

媽媽也不例外，走過來親密地拍了拍表弟的腦袋。

“好小子，笑著這么開心，也不跟你姨媽和你知歡姐分享一下。”

“姨媽，我剛和小陌姐聊小時候的事呢，她以前蠢的要死！”

表弟等到了高光時刻，轉身面向一圈看熱鬧的親戚們。

“五歲時候，姨媽帶我們三去公園看薰衣草，結果小陌姐過敏，她愣是忍著不說，結果晚上回去就發燒進醫院了！哪有人這么呆的！”

“還有她第一次來生理期，褲子上全是血。就當著全班人的面找老師要電話，說是要給姨媽說遺言，說什么自己快死了，很對不起媽媽。”

我在一陣陣哄笑中紅了臉。

過敏的時候我說了，是宋知歡不舍得走，媽媽就帶著已經起疹子的我和她看了5個小時的花。

來生理期的時候流了好多血，而我什么也不懂，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媽媽從來沒有教過我這些，連陪伴我的時間都少，她的身邊永遠有宋知歡。

羞恥爬上我的臉，我小心翼翼望向媽媽，希望她能替我解圍。

可媽媽只是笑了笑，像之前一樣，再一次贊同。

“小陌就是這樣笨笨的，不會來事兒，一點都不像我，也難怪老是被人欺負。”

“知歡就很機靈，特別討人喜歡了，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現在我帶著這兩個孩子出去，人家都說知歡才是我的親生孩子呢！”

親戚們笑得更歡了，順勢發問：

“誒，我記得小陌也是今年高考，她考多少分啊？”

媽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了，宋知歡也不悅地蹙眉。

我正要開口，媽媽連忙將我打斷：

“她也就學習好了點，可學習好不能當飯吃的，讀成了個書**，以后上社會只會被人欺負。”

“我看女孩子讀太多書沒用的，不如找個好男人嫁了。”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來，小陌，有個男生說很想和你認識一下。”

說完，一個發際線都退了大半的男人從媽媽身后走出，朝我伸出手。

“常聽**媽提起你，說你會讀書，性格也乖巧，想和你認識一下。”

媽媽推著我的肩膀往前送了送：

“他叫張哲，家里條件很好，有房有車，也穩定。就是年紀大了點，今年四十了。”

“但年紀大會疼人，成熟穩重，可以先交一個朋友！”

我沉默地張了張嘴，余光捕捉到宋知歡幸災樂禍的表情。

心臟猛地一抽，這眼神我太熟悉了。

每次她故意將我撞倒，就會頂著這個表情說“姐姐你怎么又受傷了呀”。

然后趁媽媽不注意把我已經貼好的創可貼撕下來，讓傷口更疼。

可媽媽從來不在意我的心情和處境，一如現在。

“宋陌，愣著干什么呀，跟人小張握個手，別不懂事。”

她管一個可以當我爸的人叫小張。

我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底的酸澀硬生生壓下去。

“媽，他這么好，你介紹給宋知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