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重開，這破班老子一天都不上了------------------------------------------。。，大口大口地往里吸氣，喉結上下滑動，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咚、咚、咚，砸得肋骨生疼。，蟄得眼珠子發酸，涼席上的竹條硌在脊背上，留下幾道發紅的印子。？。，一口血噴在鍵盤上，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資深**人，就那么被資本家熬成了一把骨灰。，指尖搓了搓大腿。。。。，轉得像個瀕死的老大爺，葉片上糊著厚厚的黑油泥，嘎吱嘎吱地響，攪和不出一丁點涼風。。
陸燃瞇起眼睛，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玻璃煙灰缸，里面堆成小山的煙頭邊，靠著一臺笨重得像塊磚頭的直板手機。
諾基亞3310。
這老古董，早該進博物館了。
他轉過頭，床腳對著一張掉漆的木桌。
桌上趴著一臺大**CRT顯示器，屏幕亮著刺眼的光，一只綠色的迷宮管道屏幕保護程序在上面緩慢蠕動。
機箱風扇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隱隱飄出一股主板塑料受熱發出的焦味。
墻上貼著一張周杰倫《范特西》的盜版海報，邊角卷了起來，下面掛著一本撕了一半的日歷。
上面印著刺眼的紅字：2001年，6月。
陸燃光著腳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腳底板沾上一層黏糊糊的砂礫感。
他走到破了一半的穿衣鏡前。
鏡子里是個頂著雞窩頭的小青年，眼眶底下掛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下巴上一圈扎手的青色胡茬。
沒有日漸后退的發際線，也沒有常年熬夜惹出來的大肚腩。
年輕，充滿著生命原始的躁動。
“呵……”
陸燃摸著臉頰，喉嚨里溢出一聲沙啞的干笑。
笑聲震動聲帶，連帶著肩膀都抖了起來。
真重生了。
重回到這個互聯網野蠻生長、網游滿地撿錢的黃金年代。
“嗡——嗡——嗡——”
桌上的諾基亞突然像只癲癇發作的癩蛤蟆，在木桌上瘋狂震動，甚至往桌沿蹭了幾厘米。
陸燃走過去，一把抓起手機。
外殼冰涼，按鍵掉漆。
屏幕上亮著綠光，閃爍著兩個字：孫總。
記憶的閘門轟然倒塌。
前世這個時候，他剛從三流野雞大學畢業，窩在江城這個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被一個皮包公司的黑心老板忽悠，簽了**契，一個月拿四百塊錢底薪，天天給人寫外包的****登錄器代碼。
陸燃按下綠色的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
“喂***頭啊！死哪去了！”
聽筒里立刻炸出一道公鴨嗓，震得陸燃耳朵發麻。
對面那頭伴隨著搓麻將的嘩啦聲，孫扒皮的罵聲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這都幾點了！太陽曬**了你還在挺尸？那個啥、那個充值接口的代碼改完沒？”
陸燃沒吭聲，只是摳了摳門框上翹起來的木刺。
孫扒皮以為他怕了，語氣變本加厲。
“說話！裝聾是不是？我告訴你姓陸的，別一天到晚、磨磨唧唧的。”
“客戶那邊催著要測試包，今天下午五點，我要是見不到東西……”
“你這個月那四百塊底薪，一毛錢都別想拿到！全給你扣光！”
陸燃聽著這熟悉又惡心的威脅。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葉里灌滿熱空氣。
三十五歲的靈魂，脾氣早被資本磨平了，但現在，這副年輕的軀體里，只剩下火氣。
“孫大胖子。”
陸燃開口，嗓音干啞，帶著熬夜后的粗糲。
“你叫我什么？你丫喝假酒了？敢這么跟我說話！”
陸燃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那個充值接口，有三個底層漏洞，玩家只要卡個網速斷點，就能無限刷元寶。”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你、你少給老子扯犢子！趕緊修啊！”
“修？”
陸燃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給你那破奔騰2處理器上寫代碼，機箱漏電電得老子手發麻，你上個月承諾給報銷的泡面錢還沒結呢。”
“就四百塊錢底薪，你讓我給你打補丁？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泔水吧？”
孫扒皮急眼了，聲音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陸燃！你不想干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在江城這個圈子里**你！”
“**我？”
陸燃像聽了個*****，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被口水嗆住，猛咳了兩下。
“咳咳……孫剝皮，你那皮包公司連個營業執照都是借別人的，你*****！”
“你聽好。”
陸燃把手機拿開一寸，對著話筒一字一頓。
“這破班，老子一天都不上了。”
“代碼我設了十三個暗門鎖，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人解。”
“你那破公司，趁早倒閉吧！”
沒等對面再放什么狠話。
陸燃大拇指一按，直接掛斷。
這還不算完。
他大拇指扣住手機背殼，用力一摳。
“咔噠”一聲，后蓋掉在地上。
他摳出那塊厚實的電池，連帶SIM卡一起***，隨手往床底下一扔。
世界終于清靜了。
只有風扇還在不知疲倦地“嘎吱”作響。
爽。
真特么爽。
兩輩子的窩囊氣，順著毛孔全散出去了。
陸燃伸了個懶腰，骨頭縫里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咕嚕——”
胃部發出一陣痙攣似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得吃飯。
他拉開桌子的抽屜，在亂糟糟的數據線和廢紙堆里，扒拉出一個干癟的人造革錢包。
打開一看。
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一張五塊，夾縫里還塞著三個一塊錢的硬幣。
他手指一滑，一枚硬幣掉在地上，滴溜溜滾進了床底。
“操。”
陸燃懶得趴下去撿，把剩下的錢揣進大褲衩的口袋里。
加起來不到三十塊。
在江城，這點錢也就夠吃三天沙縣小吃。
得搞錢。
做老本行去大廠應聘？
拉倒吧，2001年的國內游戲大廠，自己都還在摸著****，給他們打工，撐死也就混個溫飽。
自己拉投資做獨立游戲？
開發周期動輒半年起步，黃花菜都涼了，他現在的資金鏈連一頓像樣的**都撐不住。
陸燃靠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泛黃的鍵盤。
噠、噠、噠。
視線掃過桌面上的一張報紙。
昨天的《電腦報》。
頭版頭條用粗黑的字體印著一行大字：“網吧如雨后春筍，千禧年掘金新陣地，部分網吧甚至出現排隊通宵盛況。”
網吧。
陸燃敲擊鍵盤的手指突然停住。
腦子里閃過一些畫面。
這個年代的網吧，里面彌漫著嗆人的劣質**味和泡面味。
老板坐在吧臺后面，手里拿著個油膩膩的小本子，用圓珠筆記錄著每臺電腦的上網時間。
幾號機，幾點上機，押金多少。
算賬全靠腦子和計算器，有時候遇上熟人扯皮，或者趁老板去上廁所，逃費的情況多如牛毛。
最要命的是那些電腦。
玩家亂下東西，今天中個木馬，明天中個CIH病毒。
老板三天兩頭得重裝系統，累得像個孫子。
陸燃的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是寫**，來錢是快，但在這個年代，那玩意兒不僅容易被黑吃黑，萬一被盯上，還得去局子里踩縫紉機。
格局太小。
既然重活一次，要做就做最狠的。
不用寫**，也不用立刻開發游戲。
直接從源頭卡脖子。
寫一款集合了“防毒還原、自動計費、一鍵重啟”功能的網吧管理系統。
免費送給那些被記賬和病毒折磨得要死要活的網吧老板。
等他們用習慣了。
陸燃舔了舔后槽牙，嘴角勾起一抹像狐貍一樣的冷笑。
在系統的底層邏輯里埋個后門。
強行鎖死所有網吧電腦的瀏覽器主頁，并且屏蔽一切更改手段。
誰敢不用，我就斷誰的網。
把全國網民的上網第一入口，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年代，掌握了入口，就等于掌握了**機的電源開關。
這叫降維打擊。
這叫**軟件的祖宗。
陸燃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干這事兒，光靠敲代碼不行，得有人去實地跑網吧，得有張厚臉皮，還得有點能在社會上混得開的匪氣。
他蹲下身，從床底的灰塵里摸出那塊手機電池。
吹了吹上面的毛絮，重新塞回手機里。
開機。
綠色屏幕亮起，他翻出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聽筒里響了好幾聲，才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嘟囔聲，**音里隱約還能聽見街機廳搖桿的碰撞聲。
“喂？燃哥？啥事兒啊，我這剛準備睡覺呢……”
陸燃抓起桌上的鑰匙串，在手里掂了兩下。
“胖子，別睡了，穿上褲子滾到建國路路口等我。”
“啊？干嘛去啊？”
“搞錢。帶你干票要命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