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葬禮上，我哭得比誰都傷心。
賓客們竊竊私語，說宋家二丫頭重情義，姐姐走了，她連站都站不穩。
沒有人知道，我膝蓋發軟是因為姐姐死前最后一條微信，是發給我的。
只有五個字。
“我知道是你。”
我盯著手機屏幕，渾身冰涼。
然后刪掉了那條消息。
**顧衍之扶住我，他的手指溫熱而有力。
我靠在他懷里，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心想：沒關系。
死人不會說話。
一年后，我穿著姐姐的婚紗，嫁給了顧衍之。
婚床上，他低聲叫我“阿沅”。
那是姐姐的小名。
我閉上眼睛，假裝沒聽見。
我想，只要我夠乖，夠好，夠像她，就一定能把他心里那個位置填滿。
八年過去，顧衍之對我很好。
好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顧**這個位置的。
直到今天。
我在顧衍之的書房暗格里，翻到了一部舊手機。
屏幕上，最后一條已發送的消息是——
“我知道是你。”
收件人：我。
發送時間：姐姐死前五分鐘。
而她死后第八年，這條消息，變成了“已讀”。
1
手機摔在地毯上，悶響一聲。
我盯著屏幕上的“已讀”兩個字，腦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
不可能。
八年前那個晚上，我明明刪掉了。
我親眼看著那條消息從我的聊天界面里消失的，連帶著姐姐的對話框一起清空。
可現在，它就這么躺在另一部手機上。
一部我從沒見過的、屬于姐姐的舊手機。
我彎腰去撿，手指抖得厲害。
解鎖屏幕需要密碼。
我試了姐姐的生日，不對。
試了顧衍之的生日，不對。
試了他們訂婚紀念日，還是不對。
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解開了。
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手機桌面很干凈，只有幾個應用。
微信、相冊、備忘錄。
我點開備忘錄，看到一條置頂筆記，標題是——
“給宋南星。”
是我的名字。
我盯著那四個字，渾身像被泡在冰水里。
備忘錄的內容很長，我還沒來得及看完，書房的門突然從外面推開了。
“**？”
是保姆周姨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下意識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
周姨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先生打電話回來說，今晚的慈善晚宴提前了一個小時，讓您早點準備。”
“……知道了。”
我站起來，膝蓋還是軟的。
從書房到臥室的這段路，我走了很久。
推開衣帽間的門，滿墻的高定禮服整整齊齊掛在那里。
Dior的紗裙、Valentino的刺繡、Elie Saa*的水晶。
每一件都是顧衍之送的，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外界都說，顧衍之疼我疼到了骨子里。
八年來，他從沒在外面有過任何**。
公司年會、商務應酬、朋友聚會，他永遠都帶著我。
他記得每一個紀念日，記得我喜歡的花是玫瑰不是梔子，記得我喝咖啡不加糖。
他什么都記得。
除了我叫宋南星，不叫宋沅。
2
我第一次見到顧衍之，是在姐姐的訂婚宴上。
那年我大四，二十二歲，穿一件打折區搶來的碎花裙，坐在酒店最角落的桌子。
姐姐穿著定制旗袍站在臺上，挽著顧衍之的手臂，笑靨如花。
滿場賓客都在夸他們般配。
宋家大小姐，海歸建筑設計師，顧家長子，地產集團太子爺。
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我埋頭吃菜，頭都不敢抬。
因為我怕一抬頭，就被人看見我眼眶紅了。
顧衍之也是我喜歡的。
大一那年，姐姐來學校看我，帶了她的新男友。
他穿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靠在跑車門邊低頭看手機。
姐姐喊了他一聲，他抬起頭。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笑起來眼睛里有光。
但我是宋家那個“多余的”。
我媽生下我之后身體垮了，再沒能給宋家添個兒子。
我爸嘴上不說，但我從小就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姐姐的不一樣。
姐姐繼承了爸爸的建筑事務所，留學歸來，前途無量。
而我的存在，大概是畫蛇添足。
或者我應該是個男的，而不是女的。
所以當姐姐笑著把顧衍之介紹給我時，我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