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送養(yǎng)日，富商夫婦挑中了我院里最漂亮的那個孩子——七歲的知意。
她妹妹知念坐在角落里，嘴唇張張合合，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當晚我手機備忘錄里突然憑空多出幾行字——
姐姐林知意被收養(yǎng)后三年退養(yǎng)，流落街頭，十年后為搶妹妹的大學(xué)保送名額，把妹妹從教學(xué)樓天臺推下去。
我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角落里那個低著頭、嘴唇張了又合一個字都擠不出來的妹妹。
趙**不耐煩地催：”劉姐，手續(xù)趕緊辦吧，我們趕時間。”
我把兩份送養(yǎng)協(xié)議一起撕了。
“我當她們媽。”
1.
趙建國翻著孤兒院的花名冊，手指在知意那頁敲了兩下：“這個，跟我們回去。”
周麗蹲下來捏知意的臉：“真漂亮，跟我們家基因絕對配得上。”
知意哇一聲哭了，新書包摔地上，跑回來抱住她妹：“劉媽我不走了！”
周麗臉色變了：“你這孩子怎么——”
趙建國拉她一把，兩個人走到走廊里說話。門沒關(guān)嚴，我聽了一耳朵。
“她那個妹妹是不是有點問題？”趙建國問。
“好像是，不會說話。帶回去麻煩。”
“麻煩什么？合同簽的是姐姐，妹妹關(guān)我們什么事？”
周麗壓低聲音：“別急。先把大的領(lǐng)回去養(yǎng)幾年，對外說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老爺子那邊查得緊，沒個孩子過不了戶。等房子到手了再說。”
趙建國嗯了一聲：“那這個大的到時候怎么處理？”
“養(yǎng)個兩三年，找個理由退回來不就完了？孤兒院退養(yǎng)的多了，誰會追究？”
我站在門后面，手里的梳子攥得咯吱響。
彈幕就是這時候出現(xiàn)在手機上的。屏幕自己亮了，備忘錄彈出一行暗紅的字——
林知意被趙家收養(yǎng)，第三年退養(yǎng)。十七歲為搶妹妹保送名額，把林知念從教學(xué)樓天臺推下去。
周麗推門進來，臉上又堆起笑：“劉姐，我們商量好了。妹妹確實不方便，我們先帶姐姐回去，手續(xù)您抓緊辦。”
我把手機扣桌上，站起來，把兩份送養(yǎng)協(xié)議一起撕了。紙片落一地。
“這倆孩子，我不送了。從今天起，我當她們媽。”
趙建國臉黑了：“你什么意思？合同都簽了——”
“合同沒簽。意向書，不作數(shù)。”
周麗的笑終于掛不住了：“劉姐，我們大老遠來的——”
“你們大老遠來干什么，心里清楚。”
她臉色一變，拽著趙建國走了。新裙子扔在椅子背上，粉色的皺成一團。
全院孩子看著，沒人出聲。
我把那條裙子撿起來疊好，牽著兩個孩子回宿舍。知念蹲在地上撿她姐掉的那顆紐扣，攥在手心里。
當晚兩個孩子擠一張窄床睡著了。我坐縫紉機前面裁床單做枕套，手機亮了。
備忘錄自己打開了，上面一行字，暗紅色的——
林知意三年后被退養(yǎng)，十年后為搶妹妹保送名額，把林知念從教學(xué)樓天臺推下去。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翻過去扣在桌上。
“放屁。”
縫紉機噠噠噠響了一整夜。
2.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就起來把宿舍里那張上下鋪擦了。
上鋪給知意，下鋪給知念，中間貼了張紙，上面寫著各自名字。
知意醒了就開始哭，說想原來的宿舍，想跟別的小朋友擠一塊兒，說這里太安靜了。
知念不說話，把昨天撿的那顆紐扣放到姐姐枕頭上。
“你的。”
知意看了一眼，哭得更大聲了。
我沒哄她。
我去食堂拿早飯，回來時知念已經(jīng)把被子疊成方塊，知意的被子還窩成一團。
“知意，疊被子。”
她抽著氣說：“我不會。”
“學(xué)。”
知念蹲過去，把姐姐的被子抻開，折兩折，壓平。知意在旁邊看著，抽一下鼻子，跟著比劃。
第三天，我拿了包彩紙回來，讓她們折東西玩。
知意折了只青蛙，跳得遠，立馬神氣起來：“劉媽你看，我厲害吧。”
知念折了條小魚，放在桌面上，就安安靜靜待著。
知意抓起小魚說：“這個不好看，我給你折個兔子。”
知念沒攔她，等她把兔子折完，又把小魚接回來，放回原處。
我坐在旁邊看，心里不是滋味。
知意不是壞，她是被夸慣了，覺得什么好東西都該歸她。
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