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出生后，爸媽在家里推行了“家庭積分制”。

他們說為了絕對公平，想要什么都必須用積分兌換。

吃一塊肉扣兩分，買一件新衣服扣五十分。

***晚飯加一分，考一次雙百加十分。

我拼命干活學習，積分卻永遠是負數。

弟弟天天砸東西**，積分卻永遠花不完。

我發燒三十九度，求媽媽給我兌換一顆退燒藥。

媽媽卻冷著臉在黑板上劃掉我最后兩分。

“你今天的家務沒做完，扣十分，現在積分是負數了。”

“沒有積分就沒有藥，滾去陽臺反省，什么時候反省好了什么時候出來。”

我在零下十度的陽臺凍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大雪蓋住了我僵硬的身體。

對不起媽媽。

我下輩子再也不爭積分了。

......

我死了。

死在江城六十年難遇的極寒冬夜里。

靈魂從凍得發紫的身體里飄出來的時候，我感覺不到冷了。

陽臺的推拉門被從里面鎖死，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我穿過玻璃，飄進了溫暖的客廳。

墻上的大黑板上，清晰地寫著我們一家的積分。

弟弟周耀祖：9980分。

我周盼娣：-8分。

媽媽正坐在沙發上，拿著計算器核對昨天的積分賬本。

爸爸端著熱騰騰的牛奶放在她手邊。

“盼娣那死丫頭還在陽臺犟著呢？這都一晚上了。”

媽媽冷哼了一聲，在我的名字后面又畫了一個大大的減號。

“脾氣大得很，昨天讓她洗碗，她非說自己頭暈發燒洗不了。”

“生病就是借口？規矩就是規矩，沒有積分還想吃藥？”

“我看她就是故意裝病想逃避勞動，今天早上的早飯也沒做，再扣她十分！”

黑板上，我的積分變成了-18分。

我看著那個刺眼的負數，心里已經沒有任何波瀾。

從七歲那年弟弟出生開始，我的人生就被困在這塊黑板上了。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全家的早飯，才能加0.5分。

但我如果不小心打碎一個碗，就要扣10分。

弟弟把剛買的電視機砸了，媽媽卻笑著給他加了50分。

理由是“寶寶砸電視的時候手腕很有力，鍛煉了身體”。

我想要**，換來的只有更加嚴厲的扣分和**。

“這個家是我們做主，規矩是我們定的！”

“你覺得不公平，是因為你不夠努力，你看看耀祖多乖！”

昨天晚上，我真的燒得很厲害，渾身骨頭都在痛。

我跪在地上求媽媽給我兩分兌換一顆退燒藥。

弟弟卻在一旁吃著炸雞，把骨頭扔在我臉上。

“略略略，窮鬼姐姐，你積分是負的，活該病死！”

媽媽不僅沒管弟弟，反而嫌我哭鬧煩人，把我拖到了沒有暖氣的陽臺。

“好好在外面吹吹冷風，清醒一下腦子！”

“積分不變成正數，你就在陽臺待一輩子吧！”

她鎖上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厭惡。

我其實很想告訴她，我已經很努力了。

可是現在，我再也沒有機會開口了。

臥室門開了，十歲的弟弟穿著厚厚的法蘭絨睡衣跑了出來。

“媽，我餓了，周盼娣怎么還沒把早飯做好啊？”

媽媽立刻放下賬本，心疼地抱住他。

“哎喲我的寶貝，餓壞了吧，媽媽這就去給你做。”

“你姐那個白眼狼還在陽臺裝死呢，今天扣她五十分，給你加五十分好不好？”

弟弟高興地拍手：“好耶！我要吃大蝦，還要吃牛排！”

爸爸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爸爸去給你買，不給你姐留一口。”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仿佛我這個大女兒根本不存在。

我飄在半空中，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努力了十年，連一顆退燒藥都換不到。

而弟弟只要撒個嬌，就能擁有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一切。

這個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是對門的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