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是川渝菜市場出了名的硬茬。

我爸年輕時擺攤被人收保護費，他當場把對方賬本貼滿整條街。

我媽賣火鍋底料被同行潑臟水，她拎著喇叭在市場門口罵了三天，罵到對方連夜搬攤。

而我，從小耳濡目染，被街坊稱為“辣椒成精”。

后來我嫁給了書香門第的陸醫生。

為了配得上他家溫溫柔柔的氣質，我硬是把一身火氣壓成了小火慢燉。

直到結婚**個月，小叔子被準岳家逼著把婚房過戶給女方弟弟。

婆婆去理論，被推下樓梯。

老公去接人，被女方一家堵在門口罵到臉色發白。

我看了眼鍋里燉著的排骨。

關火，摘圍裙，給我爸媽打電話。

“爸，媽。”

“有人把我婆家當軟柿子捏。”

......

“嫂子，他們讓我今晚簽字，不簽就把我關到明天。”

電話那頭，陸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握著鍋鏟的手頓住。

砂鍋里的排骨還在咕嘟咕嘟冒泡，香味往外鉆。

陸清辭剛下班，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聽到這話，臉色一下變了。

婆婆坐在沙發上，手腕纏著紗布，眼睛紅得像剛被辣椒熏過。

“陸鳴，你在哪兒？”陸清辭沖過來搶手機，“把地址發給我。”

那邊傳來一道尖利的女聲。

“發什么發？陸鳴，你敢把你哥叫來試試！”

接著是手機被摔在什么東西上的悶響。

通話斷了。

婆婆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

“鳴鳴……”

陸清辭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放。

“他未婚妻家？”

陸清辭閉了閉眼：“嗯。”

“哪個未婚妻？”

他看我一眼：“白薇。”

我樂了。

不是高興，是氣的。

白薇這姑娘我見過兩次。

第一次見面，她說陸鳴老實，適合過日子。

第二次見面，她當著全家的面說：“房子寫我名下吧，男人愛不愛你，就看舍不舍得給你安全感。”

當時陸鳴笑得跟個**子似的。

我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腳，他還以為我祝福他。

婆婆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我去，我去把鳴鳴接回來。”

她剛邁一步，腳踝一軟，差點跪地上。

昨天下午，她就是去白家理論，被白薇**從樓梯口推了一把。

幸好只扭傷。

陸清辭扶住她：“媽，你別去了，我去。”

“你去有啥用？”我開口。

陸清辭愣住。

我看著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看著他斯斯文文的臉。

“你去了，給人送第二個軟柿子？”

他張了張嘴。

沒反駁。

結婚四個月，我頭一回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婆婆也呆呆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拿起手機。

“喂，媽。”

“咋了閨女？排骨燉糊了？”

“沒糊。”我扯下圍裙，“有人欺負到我婆家門口了。”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我媽嗓門立刻拔高。

“地址。”

我報完地址，順手從廚房抽了根搟面杖。

陸清辭嚇了一跳：“老婆，你要干什么？”

我抬眼看他。

“接你弟。”

婆婆捂著胸口：“寧寧，咱們報警吧，別沖動……”

“報。”我點頭，“該報報，該接接。”

我把搟面杖往包里一塞。

“但等**到之前，誰也別想逼陸鳴按手印。”

陸清辭看了我半天，突然伸手拿起車鑰匙。

“我開車。”

我瞅他。

他抿了抿唇：“我不當軟柿子。”

行。

還有救。

我們到白家樓下時，我爸媽已經等在那兒了。

我爸穿著花襯衫，手里拎著一個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