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白。后背的汗已經把棉睡衣浸透了，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冰涼。他緩緩坐起來，用手掌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等著心跳從擂鼓般的頻率降下來。，像直視過太陽后殘留的光斑。他眨了眨眼，光斑才慢慢褪去。：凌晨四點十七分。。。起初只是模糊的碎片——刺眼的白光、皮膚被灼傷的刺痛、誰在尖叫。后來夢越來越清晰，像有人在他腦子里調高了分辨率。最近這半個月，幾乎每晚都要來一遍，細節完整得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去過那個地方。，天上有三個太陽。。三個太陽同時懸在頭頂，天空是一種病態的灰白色，像燒透了的骨灰。大地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縫隙，裂縫邊緣的泥土硬得像陶瓷，踩上去咔嚓作響?？諝庠谂で?，遠處的樓房像在水底一樣晃動著輪廓，玻璃幕墻一塊接一塊地剝落，砸在地上沒有聲音——因為地面太燙，玻璃一觸即化。。，輪子在滾燙的地面上留下兩道焦黑的軌跡。奶奶從后面撲過去，枯瘦的手指抓住輪椅扶手，可布鞋底已經冒煙了。母親阿芬沖上去想幫忙，腳下一個踉蹌摔在地上，手掌蹭過地面時發出滋啦一聲，像牛排下了煎鍋。妻子田珍抱著小飛往墻角縮，孩子的哭聲被熱浪攪得支離破碎。。。他想撲過去救人，可夢里他的腿像焊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然后在最后一刻猛地彈回現實，渾身是汗，心臟狂跳。。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感覺讓他稍微清醒了些。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天還沒亮透，對面樓的窗戶零星亮著幾盞燈。樓下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積了一層薄雪。環衛工人在掃街，掃帚摩擦柏油路面的聲音遠遠地傳上來，沙沙沙，沙沙沙。
一切都那么平常。
可林俊知道有什么不對。
他回到床邊坐下，拿起手**開瀏覽器。歷史記錄里躺著幾十條搜索***：三日凌空、多星系統、地球極端高溫、全球氣候突變、天文異象預測。大部分鏈接指向的都是科幻論壇、民科網站或者干脆是網絡小說。但也有幾條是正經的學術論文——他花了好幾個晚上，硬著頭皮啃完了兩篇***代蘇聯天文學期刊上的文章，雖然大部分看不懂，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
三個太陽同時出現在地球天空，從物理學上不是不可能。如果某顆大質量天體擾動奧爾特云，或者太陽系邊緣發生了某種人類還沒觀測到的引力異?！?br>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就在他閉眼的那一瞬間，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不，不是一個畫面，而是一個"格子"。他找不到更準確的詞來形容它，就像他的意識里多了一塊三維的空間，邊長大約一米五左右，四壁是半透明的灰色，里面空空蕩蕩。
他能"看到"這個格子，也能"感覺"到它。它就在他腦子里某個說不清的位置懸浮著，安靜，穩定，像多長出來的一只眼睛。
林俊屏住呼吸，試探性地"想"了一下：打開。
格子沒有變化。他又"想"了一下：伸手進去。
下一秒，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消失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床頭柜。手機確實不見了。同時他清楚地感知到，那部手機正靜靜地躺在腦海里的那個格子中，屏幕朝上，邊緣還搭著一根充電線，斷口處的銅絲整齊地懸在半空。
林俊的喉嚨發干。他又"想"了一下：拿出來。
手機重新出現在床頭柜上，位置分毫不差。
他盯著那部手機看了整整一分鐘。屏幕上是剛才沒退出的瀏覽器頁面，那篇蘇聯論文的翻譯版。時間沒變，電量沒變，什么都沒變。放進格子的那一秒被完美地凍結了。
林俊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又"放"了進去。拿出來，放進去，拿出來，放進去。一共試了十幾遍，每一次都完美成功?？臻g穩定得像個實體柜子，存取念頭一動就完成，中間沒有任何延遲。
他回到床上坐下，手心全是汗。
預知夢。隨身空間。
如果這兩個東西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真的有麻煩了。
窗外，天光漸漸亮起來。雪停了。今天是個晴天，太陽正從樓群的縫隙里一點點升起來，金色的光線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只有一個太陽。
林俊看著那道影子，心里卻翻涌著夢里三個太陽同時升起時，天地間那種慘白到令人窒息的光芒。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六點二十三分。今天是十二月七號，距離他在夢里的日歷上看到的那個日期——三月十五號——還有九十九天。
九十九天。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妻子的電話。鈴聲響了三下，那頭傳來田珍有些沙啞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鼻音："喂？怎么了俊哥，這么早……"
"珍珍，"林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你聽我說。我今天不去上班了。你請個假，回來一趟。我有個事要跟你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什么事??？"
林俊張了張嘴。他想說"我做了個夢"，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蠢。他頓了頓，換了種說法：
"咱們家可能要出大事。你回來再說。"
田珍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對勁。結婚七年，她了解這個男人——平時溫吞得像杯白開水，只有真遇到事了才會用這種壓著嗓子的低沉聲音說話。
"行，我跟主任說一聲。"她干脆地答應了，"大概十點到家。"
掛了電話，林俊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已經熱鬧起來的街道。早點攤的蒸籠冒著白氣，外賣小哥騎電動車竄來竄去，遛狗的大爺牽著兩條泰迪慢悠悠地過馬路。
再過三個月，這一切都會消失。
他轉身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看著嘩嘩流出來的自來水，心里默默計算：存多少水才夠六口人喝一年的？怎么儲存？放在哪里？空間才三立方米，根本裝不了多少。那老房子的地窖呢？還有陽臺，能不能改造成儲水間……
無數個問題涌上來，像一群被驚擾的蜜蜂嗡嗡作響。
但他沒慌。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那個安靜的灰色格子給了他一種奇怪的底氣。就像打游戲時多了一條命。
林俊關上水龍頭，走到客廳的掛歷前。三月十五號那個格子里，他拿起筆，重重地畫了一個紅圈。
九十九天倒計時，從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