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給我的大學生活費，全是一張張團購券。

他說這是新型糧票。

團購既省錢，又能督促我別亂花錢。

吃飯掃碼，買日用品掃碼……我花的每一分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天我燒到39度在宿舍休息，忘了發學習照片打卡。

他連夜把我所有未核銷的券退款，發長語音哭訴：“劉景曦，家里供你上大學是讓你去學習，不是讓你去享受的。

“別人比你優秀，還比你刻苦，你以后還找得到工作嗎？

“你要記住，我們家**賣鐵都是為了你一個人……”直到我放假回家，在玄關看見我弟的限量款球鞋時才明白——原來所謂的家徒四壁、度日維艱，只針對我一個人。

我把最后一張糧票放在桌上，拎著行李箱出了門。

從此山高路遠，我自己活。

……那天我燒到39度，渾身發冷，蜷縮在上鋪。

手機屏幕還顯示著三分鐘前我爸發來的語音：“劉景曦，你今天的單詞打卡截圖呢？

“別以為發燒了就能偷懶。

“你弟感冒了都要去圖書館看書，你呢？

“你要記住，我們家**賣鐵都是為了你一個人……”這幾年，我爸天天在我面前哭訴，家里為供我上大學早已入不敷出。

我也深知家里的情況。

所以每次我都向他承諾自己會努力學習，將來回報家里。

可今天我喉嚨腫得說不出話，想著晚點回復他。

下午四點，燒退了一點。

我餓得胃疼，套上外套去學校便利店。

我拿好東西去收銀臺，從包里掏出一沓沓打印好的團購券。

“該券已被退訂，無法使用。”

我一愣，重新掃了一遍，還是同樣的提示。

身后排隊的人不停地催促。

那一刻，我被羞恥感淹沒了。

我讓開位置，把餅干放回貨架。

手心里全是汗，顫抖著撥通了我爸的電話：“爸，今天那張餅干券怎么用不了了？”

我爸聲音平靜：“我退的。”

“為什么？”

“你今天沒發學習打卡照片。

“我在手機上查了你的消費記錄，你中午的套餐券也沒用。

“既然你不按照計劃生活，那今天的資源你就沒有資格使用。”

我攥著手機的指關節泛白：“我發燒了，醫務室開了藥，我回來躺了一下午。”

“發燒就可以躺在床上休息嗎？

“看書不行嗎？

背單詞不行嗎？

非得躺著浪費時間？

“你知不知道你弟今天開家長會，我跟**請假跑了半天。

“我們這么忙，你倒好，在宿舍睡大覺。”

我閉上眼，退燒后又泛起來的冷意直往骨頭里鉆：“爸，我餓了，我今晚沒飯吃了。”

“自己想辦法，這次是給你一個教訓。

“明天把打卡補上，券我重新給你買。

“劉景曦，你要記住，家里供你上大學是讓你來學習的，不是讓你來享受的。

“別人比你優秀比你刻苦，你以后還找得到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