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科八年，我心梗搶救來不及等簽字。
人活了。
我被投訴，停薪三月。
主任說，死守流程。
我把這六個字抄了三十遍，貼滿整面墻。
復工那天，全科室的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顆定時**。
他們等著我再犯一次錯。
可惜。
從今往后，我不會多救一個人，也不會少填一張表。
規矩，是你們定的。
第一章
復工第一天，我提前十五分鐘到科室。
白大褂熨得沒有一絲褶皺，工牌掛在左胸口袋正上方三厘米處，符合《員工著裝管理規范》**條第二款。
護士站那邊幾個人在交頭接耳。
我路過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沈婉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沖她點頭，走進**室換衣服。
儲物柜里貼著一張紙條，是三個月前我自己寫的。
"死守流程。"
我把它撕下來，換了一張新的。
字跡更工整。
**會上，趙主任清了清嗓子。
"顧衍今天正式復工，大家該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我。
"顧醫生，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
我說："好。"
沒人跟我搭話。
八年了。
我在這個科室八年，從住院醫干到主治，每年搶救量全科第一。
三個月前我還是所有人口中的"顧神"。
現在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隨時會拉著所有人一起犯錯的瘋子。
上午十點四十七分，第一個急診病人來了。
六十三歲男性，胸痛兩小時，心電圖ST段抬高，初步判斷急性心肌梗死。
護士小周推著病人進來，扭頭喊我。
"顧醫生，STEMI，家屬還在路上。"
我站起來，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監護儀。
心率一百零八，血壓九十六比六十二，血氧九十三。
時間窗在收窄。
以前的我會直接下醫囑，備溶栓，通知介入導管室。
現在的我拿起了那份知情同意書。
"家屬什么時候到？"
小周愣了一下。
"打電話了，說二十分鐘。"
我點點頭。
"等家屬簽字。"
小周看著我，嘴巴張開又合上。
"顧哥，這個病人的時間窗……"
我打斷她。
"《醫療機構手術及有創操作知情同意管理辦法》第十二條，除緊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