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只是將一袋白面送給了人家母女，你至于摔門給誰看？”
“許蘭心男人剛沒了，一個人帶著孩子，靠縫補衣裳糊口，那孩子瘦得胳膊像柴火棍，你就一點良心都沒有？”
“老顧走的時候，我答應過會照看她們娘倆，你是要讓我做個背信棄義的人？”
周遠山的聲音在我耳邊一圈一圈轉。
我扶著灶臺，鍋里的糊粥還冒著熱氣。
眼前還是上一世兒子和公婆逼我搬出家門的場景。
“媽，你別鬧了，我爸這些年在外頭吃了多少苦，你憑什么拿一張結婚證綁著他？”
“是，你伺候了我們這么多年，可你又沒讀過書，又沒見過世面，遠山跟你說不到一塊去。”
“蘭心姨懂他，能陪他說話，你再賴著不走，就是害他。”
我給他們洗衣做飯，給癱在床上的公公擦身，給眼瞎的婆婆熬藥，給兒子一口一口喂飯長大。
最后，我被兒子拽著胳膊按了手印，連夜趕出周家。
雪下得厚，我抱著一個破包袱倒在巷口。
再睜眼，公公還躺在床上哼哼，婆婆還拿著空碗等飯，兒子正坐在門檻上哭著要糖。
許蘭心和她女兒，還住在隔壁。
周遠山皺眉看我：“別拿這種臉色對我，這事我問心無愧。”
他的軍綠外套挺括，肩背依舊筆直。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的油漬，手背上是常年洗衣凍出的裂口。
上一世我爭過，吵過，求過。
沒用。
我沒再解釋那袋白面是我排了半夜隊，準備給公公做疙瘩湯補身子的。
我解下圍裙，轉身出了門。
婆婆在屋里喊：“林青禾，你飯還沒盛呢！”
兒子周小海追到院里，哭著喊：“媽，我餓！”
我沒有回頭。
他跑得急，摔在雪泥里，哭聲一下拔高。
我腳步停了半拍，又繼續往巷口走。
上一世我就是每一次都回頭，才把自己活成了周家隨手可扔的舊抹布。
我一路趕到紡織廠辦公樓。
門房老秦正要鎖門，見我喘著氣，愣了愣：“青禾，這點兒來干啥？”
“找吳主任。”
吳主任從辦公室探出頭，手里還捏著搪瓷缸：“你男人不是今天回來？你不在家團圓，跑廠里來？”
我把早就從宣傳欄上撕下的申請表放到他桌上。
“主任，我要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