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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歸舟
爸爸被無良商家**,買了殘次的二手手機。
結果充電爆炸,炸壞了手,治療費要三萬。
找商家理論無果。
他在鄉(xiāng)下捱了一個星期,才敢來找祝珩:
“爸只想讓那個商家承擔治療費。”
“小祝,你能不能……幫幫忙?”
作為全市最出色的律師。
祝珩有能力把店家告到破產。
可他只是盯著手中的資料。
不耐煩地甩出二百塊錢。
“下次這種小事不要來煩我,我忙得很。”
爸爸局促地點點頭。
默默把錢撿起來,放回茶幾上。
他覺得,祝珩這么忙是為了我和這個家。
他不能不懂事。
可他不知道。
一周前,祝珩就休了攢了五年的假期。
他不眠不休忙到今天。
只是為了找出證據。
讓寵物醫(yī)院給他學妹染上跳蚤的貓道歉。
鈔票邊緣沾著我爸手上的血。
不偏不倚,放在了祝珩的杯墊上。
祝珩皺眉,用資料把錢拂在地上。
“你拿著吧,我和瑤瑤不缺這點。”
說著把杯墊換了位置,放在了遠離我們的地方。
我爸或許不清楚,可我知道。
那個杯墊,是學妹柳妙晴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花半個月工資買的領帶,他弄丟了兩個月都沒發(fā)現(xiàn)。
柳妙晴隨手買的拼夕夕9.9三個包郵的杯墊。
只因為我曾經誤用過一次,他就跟我冷戰(zhàn)了一周。
我爸佝僂著背,再次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錢。
“你們小兩口不容易,不用貼補我。”
意識到被嫌棄,他賠著笑:
“爸一會去銀行把錢換成新的再還給你……”
可沒等他說完,祝珩就冷著臉拿起資料,向書房走去。
留我爸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我終于忍不住,一把拉住了他。
“祝珩,案子你不接就算了,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爸!”
祝珩皺眉,甩開我的手:“我哪里不尊重他了?”
我壓著火,拿過我爸手里的錢,連帶那個杯墊一起扔在他臉上。
“非要我明說嗎?你那個學妹就那么重要?”
“她的貓金貴,杯墊也金貴。我爸就該看你的冷臉?”
為了不讓爸爸操心,我一直告訴他,我們夫妻倆很幸福。
可現(xiàn)在看著祝珩陰沉的臉色。
我忽然覺得,自己辛苦維持的婚姻,像個笑話。
“孫瑤,你少在我面前發(fā)瘋。”祝珩聲音冰冷。
“我還有事要忙,不想跟你吵架,你自己冷靜下。”
說完,重重摔上了書房的門。
我攙住爸爸的胳膊,擠出一個笑:
“沒事,咱們不求他,我先陪你去醫(yī)院,再給你找別的律師。”
“算了,又給你添麻煩。”我爸搖頭,“我回鄉(xiāng)下治,便宜。”
他小心地抽出自己滲著血的手。
“別弄臟你衣服,不好洗。”
打開門,他的解放鞋就放在沒丟的垃圾旁。
因為鞋底沾了水,怕弄臟我們的地板。
他佝僂著腰,單手艱難地系鞋帶。
“都是因為我來,才惹你們吵架。”
“小祝現(xiàn)在工作忙,你多體諒他……”
這時,客廳里的手機響了。
祝珩從書房出來,眉頭緊皺接起電話。
“我說過不管什么案子,都等我下周回去再說。”
“我現(xiàn)在在休假!”
直到書房門再度被關上。
我爸才敢小聲詢問:“小祝休假了?”
“嗯。”
“……是為了給你補辦婚禮嗎?”
看著他擠出的笑。
心口像被砸了一記重錘。
和祝珩結婚五年。
我們至今沒有辦過婚禮。
領證第一個月。
他說工作處于上升期。
不方便請假。
第二年,他嫌公司年假太短。
為了補給我一個完美的婚禮和蜜月,說想再攢兩年。
到今年好不容易攢夠了一個月的假。
柳妙晴就和寵物醫(yī)院起了矛盾。
在我興高采烈試好婚紗,想讓他來提參考意見時。
他卻不冷不熱通知:
“忘了告訴你,這個月我有別的安排了。”
“婚紗退了吧。”
“都老夫老妻了,走這種形式沒必要。”
我說不出話來。
我爸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他耷拉下眼皮,看不清表情。
“爸就你這么一個女兒。”
背著我站了很久,他才道:
“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吧。”
“爸沒用……但養(yǎng)得起自己閨女。”
這一瞬間。
除了他喉嚨里的哽咽。
我什么都聽不清了。
這段婚姻最后的遮羞布。
被祝珩親手在我爸面前撕開。
我累了。
不想再裝作自己很幸福了。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
我沖上去,挽上了他削瘦的胳膊。
“好。”
“咱們看完病,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