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上)------------------------------------------·天祈臺,日頭攀上九重檐角,將鎏金瓦頂灼出一片刺目的光暈。,黑壓壓跪滿了文武百官,朝服上的金絲云紋在日光下連成一片流動的河。,膝蓋底下是磨得發亮的青石板,隔著三層錦緞,依然能感受到那寒氣絲絲縷縷地往骨頭縫里鉆。,他微微抬眼,瞥見祭臺頂端太子秦昭的背影。,九章紋繡,腰束白玉帶,站在那里如同一株精心修剪過的松——挺拔,矜貴,處處都對了,卻讓人覺著少了些活氣。"……奏告皇天后土,祈我西越國*綿長……",把目光收回在面前三寸的地面上。他今年十七,身形尚顯單薄,一張臉生得溫潤,眉眼間總帶著三分笑,任誰見了都要贊一聲"七殿下好脾性"。,最不起眼的就是他,母妃位份不高,外家早已沒落,成年后連開府建衙的銀子都是戶部撥例份,比不上東宮一個月的用度。,此刻掌心全是汗。。那是三日前母妃貼身嬤嬤悄悄送來的,附了一句話:"太子向陛下請了測靈石,大典上用。"。。他七歲那年,母妃在一場高燒后第一次封了他的經脈——不是尋常武者閉氣那般簡單,是真正的"封靈",將他體內所有法修根骨壓入丹田深處,以一道極細的靈絲鎖死,在外觀上與凡人無異。,那雙平日里總是溫柔含笑的眼里,壓著一層近乎恐懼的沉郁:"你記住,在母妃點頭之前,你永遠,永遠,不能讓人知道你修的是什么。",十年伏低做小,他早已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影子??商拥降灼鹆艘尚?。
祭臺上的唱喏漸近尾聲,禮官開始請百官獻香。秦越跟著前面的六皇兄起身,垂首,雙手接過香火,三拜,上香,再退回去跪下。這一**作他做了二十遍不止,熟練得近乎麻木。
"……今有七皇子秦越,年十七,尚未開蒙測靈——"
禮官的嗓音忽然拔高,像一把刀直直劈進耳膜。秦越的后背瞬間繃緊了。
"國之棟梁,當以才德為先。太子殿下心懷社稷,特向陛下請旨,借今日天祈盛典,為七皇子測靈開蒙,以彰我西越崇才重器之風!"
百官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秦越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驚訝,有探究,更多是看熱鬧的——一個邊緣到幾乎透明的七皇子,何德何能讓太子在祭天大典上親自點名?
腳步聲從祭臺上走下來,一步一步,玉帶扣環碰著佩劍鞘,發出清越的響。
"七弟。"
秦昭停在他面前,臉上是一副溫厚兄長關切幼弟的神情。他二十八歲,當了十二年太子,早把這套表情練得爐火純青。
修長的手指從身后侍從托盤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琉璃晶石,通體剔透,內中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暈。
"莫怕。不過是把手放上去,測一測你適合走哪條路子。若是法修天賦,皇兄為你請最好的師父;若是武修根骨,東宮私庫里還有幾本上乘功法。"
秦越慢慢抬起頭。陽光正好打在秦昭臉上,照得那雙眼睛里的笑意分外灼人。
他看見太子身后的六皇兄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其余幾位皇子或幸災樂禍或事不關己,倒是站在百官首列的太傅蘇正清微微皺了眉。
"七弟?"
秦昭舉著測靈石,那金光已離秦越的額頭不過一尺。
秦越垂下眼,手心那枚暖玉已經被捏出了裂紋。母妃十年心血,只要他此刻伸手,一切就完了。
可不伸手便是抗旨,太子有備而來,今日這關不過,明日后日還有更多關卡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唇角慢慢牽起那副標志性的溫馴笑意,嗓音也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皇兄厚愛,臣弟感激涕零。只是臣弟自幼體弱,曾請高僧批過命,說臣弟靈竅閉合過遲,恐……"
"高僧批命?"秦昭笑得更大聲了些,"七弟何時也信這些了?來,不過一觸的工夫——"
測靈石已經遞到了他眼皮底下。秦越看著那剔透的晶面中映出自己的一張小臉,蒼白,帶笑,眼底卻壓著十年如履薄冰積攢下來的所有緊繃。
他沒有退路了。
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距離晶面還有三寸——秦昭眼底的得意已經快要壓不住——兩寸——秦越甚至能感覺到體內那道靈絲開始躁動,被測靈石散發的靈壓牽引著,像一頭被囚了十年的困獸嗅到了自由的氣息——一寸——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從祭臺側廊炸開。
所有人都猛地扭頭。秦越趁機將手收回袖中,指尖猶在輕顫。他順著慘叫聲看去,只見一名端香爐的宮女從側廊踉蹌沖出,雙手死死抓著脖頸,一張臉已經扭曲得不**形。
緊接著,黑火從她七竅噴涌而出。
那火不是凡火,沒有溫度,卻攜著一股令人神魂俱裂的陰寒。宮女整個人像一支被點燃的蠟燭,從內向外迅速坍塌、焦化、剝落,前后不過三息,原地只剩下地上一圈焦黑的灰跡。
死寂。
祭臺上下一萬余人,鴉雀無聲。
秦昭的測靈石還舉在半空,金光映著他驟然僵住的臉。皇帝的鑾駕方向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是禮官嚇得跌坐了。
而秦越在滿場駭然中,余光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側廊盡頭,母妃的月白色袖口垂在欄桿邊,纖長的食指尖上,一縷極細的黑色煙氣正緩緩散入風中。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那枚碎玉。
"護駕——??!!"
終于有人撕破了嗓子吼出來,整個祭典瞬間炸了鍋。侍衛們拔刀涌向祭臺,百官潮水般往后退,太子被幾個近衛架著胳膊往后拖,手里的測靈石滾落在地,骨碌碌轉了兩圈,金光黯淡下去。
秦越跪在原地沒動。周圍亂成一團,卻沒有人來拉他,就像過去十七年一樣——一個透明的七皇子,在混亂中最容易被忽略。
他慢慢把碎玉攏進袖袋里,低下頭,看著青石板上那圈灰燼。宮女昨夜還在奉茶,今早還沖他偷偷笑了一下,轉眼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祭臺另一側,母妃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側廊的陰影中。
秦越閉上眼,聽見自己的心還在狂跳。十年藏拙,今日若非母妃出手,他已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了法修天賦??赡稿幌⒁粋€無辜之人來為他解圍——這背后的代價,又該如何去還?
他睜開眼,在紛亂的腳步和人聲中,對著那圈灰燼,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多謝。"
祭典廢了。百官散了?;实凼⑴逻B下三道旨意徹查"妖火案",祭天之事延至秋后再議。
而秦越走出天祈臺時,太陽還未到正午。日光打在他那張溫潤無害的臉上,他微微瞇起眼,往東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秦昭被近衛護送著已經走遠了,但那枚測靈石滾落在地的一幕,他記住了。還有太子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是驚駭,而是了然。
仿佛他早就知道,今日會有人出手替他解圍。
秦越袖中的拳頭緩緩攥緊。母妃今日救了他一次,但下次呢?下下次呢?太子既然已經開始動手,就絕不會只出一招。他必須在這盤棋里,從一枚被挪來挪去的棄子,變成那個執棋的人。
宮墻拐角處,母妃的貼身嬤嬤垂首等候,見了他,只低聲說了三個字:"娘娘等。"
秦越提步跟上去。日光拖著他的影子在漢白玉地面上拉得很長,一晃一晃,像一根繃到了極限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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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天穹四梟:重生者共覆亂世》,是作者莫悠然悠見南笙的小說,主角為秦越秦昭。本書精彩片段::祭天大典(上)------------------------------------------·天祈臺,日頭攀上九重檐角,將鎏金瓦頂灼出一片刺目的光暈。,黑壓壓跪滿了文武百官,朝服上的金絲云紋在日光下連成一片流動的河。,膝蓋底下是磨得發亮的青石板,隔著三層錦緞,依然能感受到那寒氣絲絲縷縷地往骨頭縫里鉆。,他微微抬眼,瞥見祭臺頂端太子秦昭的背影。,九章紋繡,腰束白玉帶,站在那里如同一株精心修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