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面板------------------------------------------。第一個呼吸灌進鼻腔的時候，陸川就判斷出了至少三樣東西：腐殖層發酵的酸味、嚙齒類動物尿液殘留的騷氣、以及一百米范圍內有新鮮血。，手指已經扣進了地面。指腹傳來的觸感告訴他土層松軟、落葉厚度大約六厘米、下方是沙質基底。腦子自動調出了這種地形的典型特征——排水尚可，但夜晚容易聚集冷空氣和霧氣。，坐起來，前后用了不到兩秒。。陽光從密實的冠層縫隙漏下來，在滿地的枯葉上鋪出一片斑駁的碎金。周圍散落著幾十號人，有人坐在原地發呆，有人站著手足無措，有人在翻口袋找手機。：灰色T恤，黑色速干褲，高幫徒步鞋。褲兜里有打火機一個，鑰匙串一把，半包紙巾。左腕的卡西歐電子表還能用，顯示下午兩點零三分。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趁手的武器。——在公寓里保養一把短刀，刀身映著吊燈的光，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全民求生系統已激活檢測到宿主：陸川當前世界：初試煉場·枯木林生存任務：存活24小時任務獎勵：解鎖個人面板"面板"。視野正中浮出一塊灰色光屏，字跡清晰但排版極簡，沒有任何動畫特效。姓名：陸川等級：0
生命：100/100
體力：82/100
饑餓：76/100
攻擊：6
防御：4
天賦：未激活
經驗：0/100
攻擊6防御4。偵察連的底子，比普通人強一點但有限。他去年剛退，在連隊最后兩年拿過格斗和徒手攀巖的團級名次，但那些都是在可控環境里練出來的，和野外真實對抗差著量級。
他關掉面板站起來。周圍的人還沒從混亂中清醒，有人在喊"誰有信號"，有人在哭，有人在罵。陸川沒有加入任何群體，他往后退了幾步站到一棵粗樹底下，花了大約一分鐘觀察地形。
西北方向樹木密實，地面腐殖層厚實，陰濕氣味更重，說明那邊可能有積水或者沼澤，蚊蟲也會更多。東南方向樹木間距拉大，地表開始出現碎石，有明顯的坡降——有坡降就有可能有水流沖刷的溝壑，也就可能有淡水。
他正想往東南方向探幾步，人群中央的混亂被一個洪亮的嗓門壓住了。
"聽我說！我是退伍偵察兵！所有人往中間靠攏，別散！"
一個平頭壯漢跳上一塊半人高的巖石，肩寬背厚，灰綠色T恤的右袖擼到肩頭，露出肌肉結實的上臂。他的目光以扇形的方式掃視人群，每個區域的停留時間幾乎相等。
偵察兵的觀察習慣。陸川看出來了。
"我叫趙鐵軍，XX軍區偵察連退伍！現在我說話，你們聽著！清點自己的物資，有水的先報一聲！拿上能當武器的硬東西！別站空地中間，往樹底下靠！"
人群開始動了。趙鐵軍的嗓門和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起了作用，至少讓大部分人從呆滯狀態切了出來。陸川正準備過去幫忙，東南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短促，被什么東西掐斷了一半。然后第二聲——比第一聲更尖銳，尾音抖得像篩子。
"草——"趙鐵軍從巖石上跳下來，抽出了腰間那把工兵鏟。
灌木叢劇烈晃動，一個穿藍襯衫的中年男人踉蹌著沖出來，右臂從肘部以下沒了，斷面上翻著白色的筋膜和暗紅色的肌肉。他的嘴在開合但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撲倒在三米外的落葉堆上。
灌木叢里緊跟著竄出一只東西。灰色皮毛，肩高到成年人膝蓋，體長接近一米。嘴部向前突出，兩排發黑的牙齒參差外露。它的眼睛渾濁發黃，像玻璃球嵌進去的。
它咬住了藍襯衫剩下的上臂，拖拽的時候下頜肌肉的輪廓在皮毛下繃緊。
人群尖叫著四散后退，剛才聚起來的隊形塌了。趙鐵軍被人流擋住，舉著工兵鏟擠不過來。陸川動了。
他彎腰從地上撿了一根斷落的樹枝，小臂長，一頭斜茬尖銳。他沒有沖正面，而是壓著低姿態從人群側翼快速切過去，接近那東西的時候它正背對著他埋頭撕咬。面板自動彈出了信息框：
名稱：腐齒鬣犬
等級：1
生命：80/80
攻擊：12
防御：6
速度：18
說明：視覺退化，頸側和眼窩為弱區。
攻擊12防御6。陸川攻擊6。硬碰硬他吃虧，但他有兩點優勢：這東西現在背對他，而且它視覺退化。
陸川兩步跨進攻擊距離，手里那根斷枝的尖銳端對準了它后頸偏左的位置——他根據狗類動物的解剖結構估算了一下，那個位置下面是頸椎和顱底的交界，偏一點就是肌肉，準了就是中樞神經。斷枝刺進去的時候比預想的阻力大，尖端的木頭在皮毛和筋膜之間滑了一下，沒有正中骨縫，只扎穿了肌肉斜向滑開。
鬣犬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松開藍襯衫的殘臂猛然扭頭。它的速度比陸川判斷的快了半拍，一口咬住了他的左小臂外側。尖齒刺進皮肉的聲音悶在他自己耳朵里，極響。
陸川沒有抽手。他的右手還攥著那根斷枝，趁鬣犬咬住他左臂、頭部固定的瞬間，斷枝從側面刺入了它的左眼窩。三厘米的深度足夠穿透薄骨進入顱腔。
鬣犬全身僵了大約兩秒，然后咬合的牙齒松開了，整個身體側翻在地，四肢**了幾下，不動了。
擊殺腐齒鬣犬（Lv.1）
獲得經驗：30
當前經驗：30/100
獲得物品：粗劣鬣犬皮×1，變異犬肉×3
陸川左手小臂外側翻著四個齒洞，最深的一個能看見發白的筋膜層。血順著小臂滑到指尖滴在地面上，但他第一件事不是處理傷口，而是蹲下來摸了一下藍襯衫的頸部動脈。
沒搏動了。
趙鐵軍終于擠過人群沖了過來，看見地上的鬣犬**和陸川滴血的手臂："你傷得怎么樣？"
"皮肉傷。"陸川站起來，把左臂抬到胸口位置用手掌按住傷口上方壓迫止血，看了趙鐵軍一眼，"東南方向的灌木叢，這玩意兒可能是從那邊過來的。附近應該有它的巢或者族群。這片空地不能待了，血腥味會越散越遠。"
"往哪走？"
"西面。那邊樹間距大，視野好。"
趙鐵軍點頭，轉過去對著人群重新組織："走！西面！女性照顧孩子和老人，男的在外圍，拿好你們手里的棍子！"
人群開始移動。陸川走在隊伍側后方，他扯了半截T恤下擺纏住左臂的傷口，用牙咬緊固定。面板顯示生命值從100掉到了83，持續失血狀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在他完成包扎之后穩定住了，沒有再下滑。
他掃了一眼隊伍里的人。剛才混亂中他留意了幾個表現不同的家伙——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從頭到尾在清點物資和登記人數，嘴里念念有詞，手一直在筆記本上寫；一個梳馬尾的年輕女人在扶一個摔倒的老人時，動作利落，按住傷口的手法像專業人員；那個黑臉的壯漢從**的處理過程來看，刀法極熟練，應該是屠宰或肉類加工出身。
每個人都能用。但他的左臂傷了，至少今天晚上，他的戰斗能力要打折扣。
"你。"陸川走到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旁邊，"物資清點出來了嗎？"
中年人抬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我叫周文光。水十二瓶半，打火機兩個，小刀一把，創可貼一盒，巧克力四塊，餅干一包。四十七個人。"
"肉有一整只。"陸川說，"優先分配給有戰斗能力的，體力消耗最大的先吃。"
周文光看了他一眼，鏡片后面的目光帶著一絲評估："不平均分？"
"平均分等于所有人都在餓，但該有力氣的沒力氣，結果大家一起死。懂？"
周文光沉默了兩秒，點了一下頭："我按你說的記。"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三十多個人里有老人和小孩，還有幾個狀態不好的蹲在地上走了幾步就喘。陸川走到趙鐵軍旁邊："那些走不快的，安排壯的扶著。別停，傍晚之前必須找到能扎營的地方。"
趙鐵軍回頭掃了一眼人群里的幾個老弱："你手傷了，你說這話的時候站的位置太靠前，容易暴露狀態，退到中間去。"
陸川愣了一下，然后退了半步。趙鐵軍說得對。他一個左臂纏著滲血布條的人站在最外圍，等于告訴所有潛在的掠食者"這邊有個受傷的"。他把**叫了過來："**，你走外側。你體格大，能嚇退一些小的。"
**嗯了一聲，拎著剔骨刀走到隊伍側翼。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樹木逐漸稀疏，前方出現一片洼地。洼地中央有一棵倒下的巨樹，樹根翻起的土坑里隱約有閃光。陸川放緩腳步觀察了幾秒，然后跳進土坑，從泥和骸骨之間扣出一塊淡藍色的半透明結晶體。面板彈出：
名稱：粗劣能量晶石
用途：引火助燃/研磨消毒/與食物同煮延長飽腹感
"趙哥。"陸川抬頭，"讓人下來撿這個。所有能看見的晶石全帶走。"
趙鐵軍跳下來，蹲在他旁邊撿了兩塊："這什么？"
"燃料加藥。"陸川用右手把那塊晶石敲開一個小口，里面的粉末灑在他左臂的布條上。面板立刻彈出一條提示：輕度傷口感染風險-30%。
遠處林子里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距離大概五百米以上，但穿透力極強，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陸川抬起頭，目光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趙鐵軍也聽見了，手搭在工兵鏟柄上："什么東西？"
"不知道。"陸川把晶石粉末收好，站起來，"但肯定不是鬣犬那個級別的東西。速度。天黑之前必須把營地建起來。"
他掃了一眼面板右上角的計時器。距離二十四小時任務結束，還有十六小時四十一分鐘。
而遠處那聲嘶吼比剛才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