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的慶功宴定在元宵節(jié)。
師母看著陸淮和林薇的合照，笑得合不攏嘴：“你倆這論文發(fā)了頂刊，人看著也登對，干脆湊一對得了。”
我坐在角落，淡定地點評：“師母眼光真好，這叫學術界的神雕俠侶。”
陸淮猛地抬頭看我，臉色鐵青。
散場后，在無人的實驗室，他把我堵在角落：“喬意，你什么意思？明知道那篇論文的一作本該是你。”
“無所謂啊。”我整理著實驗數(shù)據(jù)，語氣輕松，“林薇師妹剛保研，更需要這個成果，你幫她是應該的。”
陸淮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你以前為了個二作都能跟我吵三天，今天吃錯藥了？”
“大概是想通了吧。”
我抬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心里竟然激不起一絲波瀾。
“陸淮，既然你那么喜歡帶新人，那以后我的實驗臺也歸她吧。”
他以為我在耍小性子，無奈地抱住我：“別鬧了，等我也拿到留校名額，我們就公開。”
可惜，他永遠等不到那一天了。
因為我已經(jīng)拿到了哈佛全獎offer的錄取通知書。
這所謂的“賢惠”，不過是我離開前，對他進行的最后一次脫敏實驗。
……
導師的慶功宴結束，眾人散去。
包廂里全是煙酒味。
陸淮松開我。
“林薇剛發(fā)給我的實驗數(shù)據(jù)有漏洞，那幾組波形圖對不上，你今晚回去幫她核對一下。”
他沒提那篇論文一作變動的事。
那是我們要了一年的成果，熬了通宵，最后我在名字那欄劃掉了自己。
換作以前，我會把數(shù)據(jù)盤摔在他臉上。
我會逼他在實驗室樓下站三個小時，直到他道歉。
但現(xiàn)在，我看著他遞來的U盤。
我接過，放進口袋。
“好，今晚發(fā)給你。”
陸淮整理衣領的動作一頓，皺眉看我。
“怎么這么聽話？以前讓你帶個新人都能吵翻天。”
我拿起包，語氣平淡。
“林薇師妹剛保研，基礎差，你是大組長，幫她是應該的。”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就知道你最識大體。下周你生日，我訂了那家私房菜館，做個補償。”
那家館子我念叨了三年，他總說太遠太貴。
現(xiàn)在為了彌補我讓出一作，他倒舍得動用人脈去加塞。
走出實驗室大樓，剛碰上隔壁組的王師兄，手里拎著兩杯冰美式。
王師兄看看我，又看看陸淮。
“陸大組長對林師妹真是盡心盡力，連**報銷這種瑣事都親力親為。”
陸淮立刻看我，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我退了半步，避開碰觸，對他點頭。
“師兄說得對，陸淮身為師兄，照顧剛進組的師妹是職責所在。”
陸淮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口袋，臉色緩和下來。
我們一前一后走出校門，隔著兩米遠。
陸淮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停下腳步，聲音放低了許多。
“**抬頭寫學校名字，稅號我發(fā)你微信了，別填錯了，財務那邊不好過。”
我站在路燈下，聽他講了十分鐘。
那段路只有五百米，他為了教林薇填報銷單，走了二十分鐘。
上了車，我剛拉過安全帶，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是宿管阿姨的電話。
“陸同學嗎？林薇在宿舍暈倒了，說是低血糖，怎么叫都叫不醒！”
陸淮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還沒等那邊說完，已經(jīng)打轉方向盤。
車在路中間急轉彎，輪胎摩擦地面，后車鳴笛。
“喬意，林薇身體不好，在這邊舉目無親，除了我沒人能管她。”
他語速很快，眼睛盯著前方，不敢看我。
“情況緊急，你是師姐，一定能理解的對吧？我們先去宿舍，再去醫(yī)院。”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那是回公寓的反方向。
我在心里評估這次的痛感等級。
以前大概是十級，會哭會鬧，現(xiàn)在，只覺得風有點吵。
痛感等級：0。
“在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吧。”
車還沒停穩(wěn)，他就轉過頭看我。
“這不好打車……但我真的趕時間。喬意，委屈你了。”
我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快去吧，救人要緊。”
陸淮下車，跑進路邊的奶茶店，兩分鐘后拿回一杯熱奶茶。
他把奶茶塞給我。
“你最喜歡的芋泥**，三分糖。先喝點熱的，我忙完就回公寓陪你。”
他沒等我回答，轉身離開。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車流中。
回到公寓，我把那杯沒動的奶茶扔進垃圾桶。
打開電腦，郵箱里躺著一封來自哈佛招生辦的郵件，要求補充實驗數(shù)據(jù)。
手機震動，陸淮發(fā)來一條微信，**音是醫(yī)院叫號聲。
“醫(yī)生說要留院觀察，她一個人怕黑，我今晚走不開。你自己早點睡。”
我關掉對話框，沒有回復，開始整理申請材料。
還有三個月。
這是我對陸淮這場脫敏實驗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