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老屋漏雨，我接她來城里躲了五晚。
第五晚，丈夫許硯把湯碗往桌邊一推：“你家親戚沒有自己的門嗎？天天在我眼前晃，飯都吃不安生?！?br>我媽攥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剛切好的橙子還沒端出來。
她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行李袋里塞著我新買的毛巾，走到電梯口還回頭問我：“念念，他是不是嫌我礙事？”
我沒敢答，只把她落下的舊圍裙疊進(jìn)抽屜。
三天后，許硯拎回兩床新被子，語氣輕快：“我媽下月來住，少說三十天。她嘴挑，你記得每天換著花樣做飯。”
我看著那兩床被子，慢慢把手機里的備忘錄打開。
“好?！?br>“她住幾天，我就按幾天算?！?br>……
許硯沒聽出我話里的意思。
他把新被子往沙發(fā)上一扔，吩咐我：“主臥旁邊那間小房收出來，我媽睡眠淺，離衛(wèi)生間近一點方便。”
那間房原本放著我的書桌。白天我在小區(qū)門口的打印店上班，晚上回家接散活，給人排版請柬、做活動海報，書桌是我唯一能坐下來掙錢的地方。
我問他：“我的桌子放哪兒？”
許硯皺眉：“陽臺不行嗎？你那點活又不是什么正經(jīng)工作?！?br>我把電腦合上：“陽臺沒有插座?！?br>“接個插排的事，你別每句話都頂我。”
他說完，又把新被套拆開，拎到我面前。
“洗一遍再鋪，我媽皮膚敏感?！?br>我看著他手里的被套，想起我媽來的第一晚。她睡的是客廳折疊床，床墊中間塌了一塊，她怕我為難，第二天還把床單洗了晾好，說比老家潮房子舒服多了。
許硯那時坐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嫌我媽拖鞋聲響。
我問：“我媽那幾晚，你怎么沒說給她換新被套？”
許硯臉色一沉：“你能不能別拿**跟我**？我媽年紀(jì)大了?！?br>“我媽也五十八?！?br>“她看著能干啊?！?br>能干這兩個字，像一塊臟抹布，蓋住了我媽所有委屈。
我沒吵，拿過被套，去衛(wèi)生間接水。
許硯跟到門口：“還有，我媽愛喝熱豆?jié){，早上別給她弄牛奶。她胃不舒服。”
我打開水龍頭，水聲蓋住了我笑出來的那一下。
“行，我記下來?！?br>他以為我在服軟，語氣放緩：“你懂事點，我媽住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