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到城西棚戶區的第五年，他們找到了我。
我正蹲在公用水池邊，洗一條發黃的床單。
幾雙擦得發亮的皮鞋踩過泥水，停在我面前。
我抬頭，看清了那張臉。
是我的哥哥，林懷序。
五年過去，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只是眼角多了點冷硬。
“知道錯了嗎？”
我看了看泡得發白的手，輕聲說：“知道錯了。”
他似乎滿意了，肩膀松下來，語氣也軟了些。
“跟哥哥回家。”
我點頭，轉身去拿塑料盆。
巷口的陰影里，又走出來一個人。
是沈硯遲。
他也來了。
五年不見，他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大衣，站在污水橫流的巷子里，像走錯了地方。
他看著我的臉，停了很久。
“林梔，既然你認錯了，婚約還算數。”
我聽見婚約兩個字，像聽見一件隔了很多年的舊物落地。
我說：“好。”
除了好，我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這五年，我在城西棚戶區活得像一截被雨泡爛的木頭。
白天替人洗衣、端盤子、搬貨，能換一碗飯就算運氣好。
晚上縮在漏雨的鐵皮屋里，聽隔壁男人砸門罵人，聽老鼠咬紙箱，睜眼等天亮。
林懷序的車停在巷口，黑得刺眼。
車開走時，破樓、臟水、霉味，都被甩在后面。
我坐在后排，手放在膝蓋上，不敢碰車門。
林懷序從后視鏡里看我。
“你以前最討厭臟。”
我說：“現在不討厭了。”
沈硯遲坐在旁邊，手指敲了敲膝蓋。
“回去洗個澡，把這些***扔了。”
我說：“好。”
林家的別墅還是老樣子，鐵門開時，草坪平得像一塊綠色毯子。
水晶燈照下來，我下意識低頭看鞋底，怕把地弄臟。
傭人迎上來。
“先生，晚飯備好了。”
林懷序看向我。
“做的都是你以前愛吃的。”
他說得自然，像我只是出門住了幾天。
餐桌上擺著熱湯、烤魚、蟹粉豆腐，還有一盤做成花形的點心。
五年里，我只在飯店后廚倒掉的剩菜里見過這樣的顏色。
沈硯遲替我拉開椅子，又把餐巾放到我腿上。
我忙說：“謝謝。”
他遞來筷子。
我伸手去接，手背碰到他袖口，腦子里有一瞬空白。
筷子掉在地上，發出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