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蛋糕上的舊照片
沈亦航三十歲生日那晚，我在家里擺了兩桌。
一桌坐親戚，一桌坐他開餐廳認識的朋友。許知意從下午就開始忙，燉牛腩、拌涼菜，嫌我買的數字蠟燭土，又下樓換了一套細長的金色蠟燭。
沈亦航靠在廚房門邊，笑著說：“嫂子，差不多得了，我三十，不是十三。”
許知意頭也沒抬：“你哥訂的蛋糕寫錯字了，我不盯著點，今晚你就得吃‘生日快東’。”
我把蛋糕盒轉過去，果然少了一橫。
沈亦航笑得直拍桌子。
這一幕我看了很多年，早就習慣了。
十年前我爸去世，沈亦航剛滿二十。我們同父異母，**在他十六歲那年跟人走了，我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還欠著貸款，卡里只有兩萬多塊。
那天他站在殯儀館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黑夾克，問我：“哥，我是不是得退學了？”
我說：“退什么學，先回家。”
這一養，就是十年。
親戚們都說我這個哥當得比爹還實在。許知意也一直把沈亦航當親弟弟，逢年過節買衣服，感冒了盯著他吃藥，餐廳開業時，她連續熬了十幾個晚上替他改設計圖。
所以沈亦航的大學同學何謙提著一只舊紙箱進門時，我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宿舍拆遷，翻出來一堆東西。”何謙把紙箱放到茶幾上，“沈老板，你當年寫的情書還要不要？”
沈亦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許知意正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手里的湯勺碰到碗沿，發出一聲脆響。
何謙看見她，先愣了兩秒，隨后笑起來：“許知意？我還以為認錯了。”
桌上突然安靜。
何謙沒察覺氣氛不對，往沈亦航肩上拍了一巴掌：“你倆這算什么，兜兜轉轉還是一家人？”
我媽那邊的表姨問：“你們以前認識？”
何謙張嘴就答：“何止認識，當年全院都知道他倆談戀愛。沈亦航為了給知意買生日禮物，吃了一個月泡面——”
沈亦航猛地站起來，椅子腿擦過地面。
“何謙，喝多了就少說兩句。”
“我才剛來，喝什么多？”
何謙看看沈亦航，又看看許知意，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回去。
我坐在主位，手里還捏著打火機。那盒生日蠟燭擺在我面前，金燦燦的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