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經營了二十年的早餐店交給兒子，交接牌上只有他們父子的名字，卻仍要我凌晨三點半回來掌灶。我當著滿店熟客摘下圍裙，把鑰匙放回柜臺：“既然交店，就交清楚。老板娘不干了。”
1 交接牌下的決裂
店里一下靜了。
周晨盯著柜臺上的鑰匙，胸前那塊新做的金色名牌還寫著“經理”。
“媽，你來真的？”
“你們牌子都掛上了，我還跟你們鬧著玩？”
“我不是不讓你管店。”周晨急著解釋，“以后我負責經營，你負責出品。賬和外賣統一歸我，買菜備料的錢，你需要多少跟我說，我轉給你。”
沈玉蘭看著他。
“我跟你說？”
“就是走個流程。”
“那你幾點來？”
“早上五點半。外賣高峰六點以后才開始。”
“發面呢？”
“你一直在做。”
“熬骨湯呢？”
“也是你熟。”
“第一鍋豆漿幾點下豆？”
周晨遲疑了一下：“三點半？”
沈玉蘭點頭。
“所以店交給你以后，你五點半到，我還是三點半到。”
周晨臉色難看起來。
“我剛接手，總得有個過程。你做了二十年，不能讓我第一天什么都會。”
“我沒要求你第一天什么都會。”
沈玉蘭看向丈夫周國平。
“我只問，店交給他，為什么我的活一點沒交？”
周國平壓低聲音：“這么多客人在，你非得今天說這個？”
“牌子也是今天掛的。”
“掛個牌怎么了？一家人的店，名字寫誰不一樣？寫小晨，是讓他有責任。你是**，幫他把店接穩，還要單獨談條件？”
“我教了他二十七年。”
沈玉蘭聲音不高。
“走路、吃飯、穿衣、做人，我都教過。現在他接店，我還得替他凌晨開火，這叫接什么？”
有人勸她：“玉蘭，都是一家人，別在好日子里較真。”
沈玉蘭沒有看對方。
她以前也覺得“老板娘”三個字很好聽。
二十年前剛開店時，周國平騎三輪車進貨，她抱著還不會走路的周晨，在灶前熬粥。
周國平說：“等店做起來，你就是老板娘。”
后來店真做起來了。
她記得陳師傅豆漿不要糖，記得劉***粥要熬軟，記得冬天第一籠饅頭要比夏天早十五分鐘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