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腦出血等省醫急診監護床那天，周硯禮把床位給了溫若寧的父親。

我攥著轉院通知去求他。

他說：

“省醫不是你想轉就能轉的。”

“別拿***命逼我破例。”

“按流程排隊，誰家沒有病人？”

我站在公司走廊里，還想再求一次，卻聽見他在窗邊打電話。

“床位已經改到叔叔名下了。”

“護工和專家復查，我都安排好了。”

“你別怕，有我在，不會讓叔叔受委屈。”

那是溫若寧。

周硯禮藏在心里多年的白月光。

她父親只是術后觀察。

可我媽躺在縣醫院，隨時會錯過最后的手術時間。

我攥緊手里的通知單，紙邊割進掌心。

周硯禮轉身看見我，眉頭皺了起來。

“林梔，你怎么又來了？”

“若寧只有一個父親，剛做完手術，經不起折騰。”

“**那邊至少還有醫生看著，別總把事情鬧得像天塌了一樣。”

我忽然沒再開口。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是沒有辦法。

也不是不懂親人**有多難熬。

他只是從來沒有把我和我媽，放在溫若寧前面。

我從包里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一筆一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字我簽好了。”

我把薄薄的紙頁遞過去。

周硯禮視線下移。

落在紙頁上。

那幾個黑體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眉頭瞬間擰緊。

“林梔，你鬧夠了沒有？”

他沒有接。

只是用那種看無理取鬧的小孩的眼神看著我。

“為了一個床位，你拿離婚來威脅我？”

我看著他。

聲音很輕。

“這不是威脅。”

“是通知。”

周硯禮冷笑了一聲。

他把手**西褲口袋。

“你平時在家里鬧脾氣就算了。”

“現在是什么時候？”

“若寧的父親剛下手術臺，身體虛弱。”

“**只是在縣醫院等轉院，有醫生有護士看著。”

“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同理心。

這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真好笑。

我扯了扯嘴角。

“我媽腦出血，隨時會死。”

“你讓我對一個切了腸息肉的人有同理心？”

周硯禮臉色沉了下來。

“什么叫切了腸息肉？”

“那也是手術，也是要在身上動刀子的。”

“若寧一個小姑娘，自己一個人在醫院照顧父親。”

“她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作為朋友，幫她安排一個好點的床位怎么了？”

我靜靜地聽著。

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的眼淚，可以理直氣壯地奪走我母親的救命稻草。

我把離婚協議往前遞了遞。

“怎么了不關我的事。”

“你簽字就行。”

周硯禮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抬手。

一把打掉我手里的協議。

紙頁散落一地。

“林梔，你現在情緒失控，我不跟你談。”

“***事我理解，但你不能因為壓力大，就把火撒在我身上。”

“更不能拿離婚當**。”

我蹲下身。

把散落的紙頁一張張撿起來。

走廊的瓷磚很涼。

涼意順著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臟。

我站起身。

拍了拍紙上的灰塵。

“我沒撒火。”

“我也沒拿它當**。”

“周硯禮，我是認真的。”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

我太平靜了。

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周硯禮深吸了一口氣。

語氣軟了一些。

像是在施舍。

“行了，別鬧了。”

“床位的事，我已經讓助理去聯系其他醫院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

“等若寧父親情況穩定了，我再幫你想辦法。”

我看著他。

“我媽等不了。”

“醫生說了，今天必須轉院。”

周硯禮的耐心徹底耗盡。

“醫生說醫生說，醫生還說讓你做好心理準備呢。”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

“你不能一出事就逼著別人替你兜底。”

“我不是神仙，變不出那么多床位。”

我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惡心感直沖喉嚨。

我不想再跟他說一句話。

我把協議重新塞回包里。

轉身朝電梯走去。

周硯禮在身后叫我。

“林梔，你去哪？”

我沒有回頭。

“去給我媽找活路。”

電梯門打開。

我走進去。

門快關上時，我聽見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

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若寧，怎么了？”

“叔叔傷口又疼了？”

“別哭，我馬上過來。”

電梯門合上。

隔絕了他的聲音。

我靠在轎廂壁上。

慢慢閉上眼睛。

這就是我的丈夫。

在我母親生死未卜的時候。

他趕去安慰另一個女人。

我拿出手機。

給縣醫院的主治醫生發消息。

“李醫生，省醫的床位沒了。”

“我還能去哪？”

那邊過了很久才回復。

“林小姐，病人情況很不好。”

“如果沒有省醫的設備，路上轉運風險極大。”

“你最好盡快想辦法。”

我盯著那行字。

手指微微發抖。

我沒有辦法了。

我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

我走出周硯禮的公司。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周硯禮發來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

我看著那條消息。

沒有回復。

只是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