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劉芳揣著兩千塊錢坐在我家客廳那張掉皮的舊沙發上，翹著腿拍了拍旁邊的坐墊，張口就說讓我去她家伺候月子，照顧她那對雙胞胎加全家六口人的一日三餐，兩千塊一個月，管吃管住，她覺得這是給我賞飯吃。
我媽端著一盤洗好的橘子從廚房出來，手里的盤子晃了一下，幾顆橘子滾到了地板上。
那天是周日下午，我休假回老家看我媽，小城的老小區房子不大，客廳擠了四個人。我媽，我表姐，表姐婆婆錢母，還有表姐那個挺著大肚子八個月身孕的小姑子。滿滿當當坐了一圈，我進門的時候一屋子女人正嗑著瓜子說笑，看見我進來，聲音齊刷刷停了一拍。
劉芳穿著一件米白色羊絨外套，脖子上搭了一條大牌絲巾，手指上戴著個卡地亞戒指，頭發燙了時下流行的**浪，妝容精致得像要去參加酒會，坐姿是標準的名媛范兒，一條腿疊著另一條腿，腳尖的細高跟鞋一翹一翹的，指著茶幾上的兩千塊錢現金，語氣像是在賞賜叫花子。
我今年三十二，做月嫂做了整整十年，從最開始的初級護理做起，一路考到高級母嬰護理師、催乳師、小兒推拿師三證齊全，去年年底剛拿到省級**月嫂認證。目前在省城錦安月子中心做簽約月嫂，單月收入兩萬六，旺季排期能排到半年以后。光是雙胞胎護理這一項專長，全省能做的月嫂一只手數得過來。
聽見劉芳開口說兩千塊的時候，我正在倒水，杯子在飲水機口多接了兩秒，水溢出來淌了一手。
我媽今年五十八，在鎮上超市收銀干了一輩子，這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最怕的就是親戚之間傷和氣。被劉芳這話堵得站在原地，嘴唇抖了幾下，彎腰去撿地上的橘子，撿了半天也沒撿利索。
錢母坐在單人沙發上，手里攥著把蒲扇，雖然屋里開著空調，她還是習慣性地搖著扇子，一雙精明的三角眼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兩遍，嘴角往下一撇。
劉芳是我姑**女兒，比我大四歲，十年前嫁到隔壁市的錢家，那時候錢家做建材生意，在當地算是有頭有臉。劉芳嫁過去以后逢年過節回娘家，從來都是一副闊**派頭，見人就聊房子幾套車子幾輛。前幾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