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物流公司的檔案室里找到那份協議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
老公的簽名在甲方欄,我的名字在乙方欄,旁邊蓋著鮮紅的公章。
協議最后一頁寫得清清楚楚,法人代表承擔所有法律責任,包括但不限于刑事責任。
我把協議折好塞進圍裙口袋,轉身出去的時候,婆婆正好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閃了閃,把湯擱在桌上。
吃飯了。
她喊得很大聲,老公和小叔子從客廳里走出來,一人叼著根煙,煙頭明明滅滅的。
我坐下來,端起碗,湯很燙,燙得嘴唇發麻。
桌上擺著四個菜,都是我愛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
婆婆給我夾了一塊肉,擱在碗里,油汪汪的。
多吃點,最近你辛苦了。
我低頭吃飯,筷子捏得很緊,指節發白。
老公在對面看著我,嘴角帶著笑,眼睛卻不笑,盯著我的手。
老婆,那個協議的事,你沒跟別人說吧?
我搖頭。
沒說。
他松了口氣,夾了口菜,嚼得很慢。
小叔子在旁邊接話,嫂子放心,這事就是走個過場,不會有事的。
婆婆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還能害你不成。
我沒說話,低頭繼續吃飯。
桌上的魚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天花板,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喊什么。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婆婆難得主動過來幫忙。
她挽起袖子,手上的金鐲子滑到手腕上,磕著水池邊咣當咣當響。
她洗碗的時候側著頭看我,嘴巴動了動,想說什么又沒說。
最后只是嘆了口氣,把碗摞在一邊。
我擦桌子,抹布在桌面上轉圈,把油漬和飯粒都擦進抹布里,攥成一團。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是新聞聯播,主持人的聲音清清楚楚的,說著某某地方查獲**案件,涉案金額多少多少萬。
老公突然把電視換了臺,遙控器按得咔咔響。
小叔子坐在沙發上,腳搭在茶幾上,襪子上有個洞,大腳趾露出來。
他叼著煙,煙灰掉在茶幾上,落成一小堆灰。
嫂子,他突然開口,你對車隊的事了解多少?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
不了解,你們不讓我管。
他笑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