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找了個女朋友，比他大六歲不說，還是個黃毛。
我沒急著發火。
倒了杯茶，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掃了一圈我家客廳的眼神。
那眼神我太熟了——估價。
第一章
顧晨領著個黃毛女人進門的時候，我正在陽臺澆花。
頭發染得跟泡面調料包似的，根部一指寬的黑色往外冒。眼尾拉得老長，笑起來嘴角帶著一股子算計過的甜。
三十歲的人了，穿著露臍裝蹬著十公分恨天高，踩我家門口換鞋時差點崴腳。
我兒子殷勤地扶住她腰。
「爸，這是我女朋友，蘇媛。媛姐，這是我爸。」
蘇媛掃了我一眼。就一眼。從頭到腳，然后移開，嘴角那點笑意收得干凈凈。
「叔叔好。」
兩個字，敷衍得像丟硬幣進乞丐碗里。
我擱下水壺，走進客廳。她已經坐在沙發上了，翹著二郎腿，手指撥弄著手機殼上的鏈子。
那鏈子。
卡地亞的。
但她挎的包，內襯翻毛了，拉鏈頭鍍層脫了大半。
包是假的。鏈子是真的。有人送的。
「蘇媛是吧？比晨大幾歲？」我坐到對面。
她終于抬眼。「六歲。叔叔介意？」
語氣是挑釁的。嘴角帶著"你能怎樣"的弧度。
「不介意。」我端起茶杯，「年紀大點會照顧人。」
她明顯沒預料到這個答案。愣了一下，旋即笑得更甜：「叔叔開明。」
顧晨松了口氣，坐到她旁邊。「爸，媛姐人特好的。馬超介紹的，就我發小，你認識的。」
馬超。
我當然認識。那個小子上個月還找我兒子借了兩萬塊，說急用。
我點頭沒說話。
蘇媛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眉心動了一下。沒接。但我看清了屏幕上的備注——"哥"。
她把手機翻了過去。
「叔叔一個人住啊？房子還挺……」她環顧一圈，「溫馨。」
她原本想說"小"。
我這房子九十平，老小區。她不知道三公里外那棟寫著銘城地產的大樓，產權證上第一個名字是我的。
「夠住。」我說。「晨晨，去廚房把排骨湯端出來。」
兒子一走，蘇媛收了笑。
「叔叔，我跟顧晨認真的。他說您退休了？以前在廠里？」
她在確認我的經濟實力。
「嗯，機修工。退休金三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