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臨終時囑咐我，一定要給自閉癥哥哥找個謀生的法子。

我知道嚴(yán)澈公司有兩個殘疾人安置名額，求他幫忙。

他頭也不抬冷冷說道：

“公司有公司的**，不能因為他是你哥就搞特殊?！?br>
媽媽在失望中咽了氣。

爸爸一邊用他寬大粗糙的手抹去眼淚，一邊安慰我，

“別怪女婿，他有他的難處。”

直到那天我在嚴(yán)澈公司看到，夏禾晴的弟弟跟著小李在整理雜物。

“嚴(yán)主管安排的呀，他沒告訴你嗎？

“而且夏禾川是重度智力殘疾，一個人占兩個名額?！?br>
原來這就是他當(dāng)初避嫌，不肯幫我哥的原因。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哥搶走我的外賣車，說什么要賺錢養(yǎng)自己。

“現(xiàn)在出車禍了，人在搶救。”

我神魂落魄趕到醫(yī)院，這時嚴(yán)澈發(fā)來一條消息。

小李說你看到禾川就走了，你要是敢去找禾晴麻煩，以后你哥的事別指望我會幫你。

不用了，你再也不用幫我了，哥哥已經(jīng)去找媽媽了。

……

我站在陰暗的***里，哥哥就躺在我面前，身上蓋著白布。

我們是龍鳳胎，陪伴了我二十七年的哥哥，怎么會突然就沒了呢？

搬運**的老頭在問我要錢，包里的手機響個不停。

禾川他進我們公司，合法合規(guī)合乎程序。

你一向通情達理，這次怎么還賭氣跑了？不會是想去找禾晴麻煩吧？

她弟弟已經(jīng)夠讓她操心了，作為學(xué)長我?guī)蛶退贿^是舉手之勞。

你要是把事情鬧大，她要跟我避嫌，你哥的事也別想著我會幫你。

我慢慢蹲下蜷縮在地上，只覺得好吵。

把哥哥送到殯儀館，我昏昏沉沉朝著那個所謂的家走去。

五年的婚姻，我想要做個了斷。

剛到樓下，就遇到下班回來的嚴(yán)澈。

他看見我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伸手來摸我的額頭。

“你哪兒不舒服嗎？臉色怎么這樣？”

我擋開他的手，哀怨地看著他，但是卻無力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見我不領(lǐng)情，他收起關(guān)心的模樣，換上一如既往的冷漠。

“還在為禾川的事生氣？

“我說了我會幫你哥想辦法，你還要我怎么樣？”

我提起一口氣，終于擠出幾個字。

“我哥他……”

突然，背后傳來爸爸有些討好的聲音。

“女婿，小東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呀？是在加班嗎？

“今天魚檔來了兩條上好的鱸魚，我給你送過來。

“你看看，是專門留的，不是賣剩下的。”

媽媽走后，我不想爸爸又要看檔口又要照顧哥哥。

騙他說嚴(yán)澈最后還是幫哥哥，爭取到了安置名額，在他們公司上班。

其實是每天把他送到托管中心，晚上再送回爸爸那兒。

嚴(yán)澈看著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替我撒了個謊。

“對，他在加班，同事們都說他幫得上忙。”

爸爸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憨直的笑容，眼里卻閃著淚花。

“我兒子出息了，出息了。

“多虧了有你啊，女婿。”

看著爸爸高興的樣子，我的心痛得像刀絞。

我該怎么告訴他，哥哥已經(jīng)走了。

就在我掐著手心不讓自己哭出來時，嚴(yán)澈假裝親昵貼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你也不想讓岳父知道，你哥其實沒在我公司上班吧？

“既然這樣，禾川的事你就當(dāng)不知道，別讓他們姐弟難做。

“岳父也就不會失望了?！?br>
事到如今，他還在拿我哥當(dāng)把柄威脅我，就為了讓夏禾晴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幫助。

就在這時，幾個人影朝我們走來。

是婆婆和鄰居黃阿姨，一旁還跟著夏禾晴。

黃阿姨一眼看見我爸手里的魚，陰陽怪氣叫喚起來，

“喲，你家親家來了呀！

“還給帶了魚！

“娶了個賣魚家的女兒就是好，吃不完的山珍海味！”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看垃圾一樣看著那兩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