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男和洋裝男------------------------------------------，但卻沒有一分錢進賬。，手里那把茶壺續了三遍水，茶葉已經淡得沒了味道。門外的西泠印社偶爾有人聲傳過來，他聽著那些聲音，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頭頂的吊扇吱吱呀呀轉了一下午，扇出來的風是熱的，吹得柜臺上的賬本邊角一掀一掀。他看了一眼門口，玻璃門外頭的陽光曬得石板路發白。，門被人推開了。。無邪從柜臺后面抬起頭，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后走了進來。，穿一件深藍色的兜帽衫，**沒戴，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進門之后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然后落在無邪身上。他的視線停頓了片刻，但很快又移開了。，穿了一身復古洋裝，白色襯衫的領口系得規規矩矩，外頭套一件深棕色的馬甲，袖口的扣子每一顆都扣得嚴實。，臉生得乖巧，像是那種逢年過節會被長輩拉著夸懂事的長相。，也在打量店里的陳設，視線在貨架上慢慢移動，看得很仔細。，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個頭不矮，一米八一，在**的年輕人里算高的。，兩人視線幾乎持平。后頭那個穿洋裝的比他矮了五六公分，過一會兒就仰頭看他一眼，能明顯看出來在憋笑。，見過形形**的客人。，進門就直奔貨架；有些是游客，轉一圈拍幾張照片就走。，前頭那個站得很安靜，渾身上下沒有多余的動作，兜帽衫的袖口遮住了大半個手背。
后頭那個洋裝少男倒是自在一些，不過也沒好到哪里去。
無邪走過去跟兩人點了點頭。前頭那位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后頭那位依舊是看一會兒古董再瞅一會兒他，嘴角揚起又強行壓住，看起來痛苦極了。
“兩位是看東西還是出貨。”無邪問了一句。
那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穿洋裝的那個往前走了一步，開口回答。
“聽說你這里能收到一些不太常見的東西，現在還有貨嗎？”
無邪聽了這話，又多看了他兩眼。這人口音很淡，聽不出是哪里的，但肯定不是**本地人。
他站在茶幾前面，馬甲的口袋上別了一枚很小的銅扣，看不出是什么圖案。
左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疤，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他說話的時候習慣看著對方的眼睛，像是在確認對方有沒有在認真聽。
“那得看是什么東西了?！?a href="/tag/wuxie1.html" style="color: #1e9fff;">無邪說著，往旁邊讓了讓。店堂中央有一張舊茶幾，是他三叔以前用的，桌面被茶水漬得斑斑點點，上頭擱著一只搪瓷茶盤和幾只玻璃杯。
他引著兩人往那邊走，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琢磨。吳山居的位置不算好找，平時來的大多是熟人或者熟人介紹來的。
這兩個人他從來沒有見過，但他們的語氣里有一種篤定，好像早就知道這里能收到什么。
幾人在茶幾旁邊坐下來，無邪從茶盤里翻出兩只干凈的玻璃杯，拿起桌上的鐵皮茶葉罐晃了晃。
里頭還剩小半罐碎茶，葉子不算好，但泡出來還有點茶味。他把茶葉撥進杯子里，拎起暖水瓶沖了熱水。
泡茶的時候他用余光掃了一眼那個穿兜帽衫的人，那人坐下之后就沒有動過，雙手擱在膝蓋上。
“我想找一件東西?！贝┭笱b的那個人開口了。他接過無邪遞來的茶，喝之前先低頭聞了一下，然后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喝了一小口。
“一只銅器，不大，大概巴掌大小。上面的紋路是彎的，不像是文字，更接近樹枝或者藤蔓的形狀?！?br>無邪端著茶杯，在腦子里翻找了一遍。吳山居的存貨不算多，但亂七八糟的東西堆了不少，有些是三叔留下來的，有些是別人寄賣的，還有一些是他自己從各地淘回來的。
他平時沒事的時候會把新到的東西一件件整理歸類，銅器專門放在靠墻的那排貨架上。上次整理大概是十天前，他記得那排架子上有幾件東西還沒出手。
“兩位等一下。”他站起來，走到靠墻的那排貨架前面，蹲下去翻找。
貨架下面是幾個紙箱子，里面塞滿了用報紙包著的雜項。他拆開一個紙團，是一只掉了一只耳朵的銅香爐。
又拆了一個，是一對銅鎮紙，表面已經生了綠銹。他翻了快十分鐘，在最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個小銅鼎。
這東西是上個月有人拿來寄賣的，巴掌大小，三足，鼎身布滿彎彎繞繞的紋路，像是某種植物的藤蔓。
紋路刻得很淺，但線條流暢，不是粗糙的仿品。他當初收的時候覺得有點意思，但說不上來具體是什么年代的，就隨手擱在了箱子里。
寄賣的人開了個價，不算高，他覺得能賺個差價就留了下來。
他拿著那只小銅鼎走回茶幾，遞給那個穿洋裝的人。那人雙手接過去，放在掌心里翻了一面，用拇指輕輕摸了摸上面的紋路。
看了小半分鐘，他把銅鼎遞給旁邊那個穿兜帽衫的人。
那人接過去，也翻了一面。他的手指很長，尤其是中間那個指頭，長的分外突出。
他在鼎的底部停留了片刻，用食指沿著一條紋路從頭劃到尾。
“可以?！边@是他進門之后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很平靜。
無邪點了點頭，報了價。價格比他收來的時候高了三成，不算黑。
對方沒有還價，穿洋裝的那個從馬甲內袋里掏出一個深色的錢夾，數了幾張鈔票放在茶幾上。無邪收了錢，翻出收據本，墊著茶幾邊角寫了一張收據，撕下來遞過去。
穿洋裝的那個人接了收據，對折了一下，放進錢夾里。
走的時候那個穿兜帽衫的先邁步，步子不大但很快。那個穿洋裝的跟在后面，出門之前回過頭來，從馬甲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擱在貨架上。
“以后如果有類似的東西，可以打這個電話?！彼f完就走了。
門上的風鈴又響了一陣。無邪站在茶幾旁邊，把茶壺里已經泡得沒味的茶葉倒了，重新往壺里續了水。
等水開的間隙他拿起那張名片看了看。白色的卡紙，印刷簡潔，中間是一串手機號碼，最下面是一個名字，張瑞景。
他盯著名片看了幾秒，把號碼存進手機里，然后繼續等水開。
“這倆人真夠奇怪的，大夏天裹得嚴嚴實實，也不怕捂出一身痱子?！?br>這綠茶的滋味實在不算好，過幾天他去三叔那里順上一點，順便再討幾個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