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生日這天，我早早等在家，心里藏著一點期待。

爸媽卻推著輪椅，帶癱瘓的哥哥去游樂園，留我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

我自己在家攤了一張餅。

插上祭祖的紅蠟燭，剛要閉眼許愿。

突然，墻上多了一道影子。

我打翻椅子連連后退，他也從墻上剝離出來，向我靠近。

這時，門開了。

爸媽推著輪椅進來，上面的哥哥舉著棉花糖流口水。

“媽媽，有鬼！”

“這是什么？”

媽媽看著桌上的白面餅和蠟燭，臉色忽然變了。

“今天是我生日，我做了一個蛋糕……”

媽媽幾步走過來，一揮手打翻了面餅。

蠟燭落地，影子也消失了。

“過生日？你還有心思過生日會？”

“你知道我們帶你哥哥出去玩有多累嗎？**的腰都背彎了！你倒好，在家舒舒服服開生日會！”

“我沒開生日會……我就是……”

媽媽一把將我拎起來，拖拽進臥室。

“要不是你非要下水撈魚，你哥哥根本不會落得半身癡傻！你還敢在這里裝鬼博關注？給我好好反思！”

門上鎖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縷月光鉆進來。

一個灰蒙蒙的影子站了起來。

“跟我走吧。”

......

“媽媽！媽媽救我”我聲嘶力竭的拍打著門。

外面傳來了媽**腳步聲。

我緊貼著門，壯著膽子對影子喊著。

“你快走！我媽媽來救我了！”

砰的一聲，媽媽踹了門。

“再裝瘋賣傻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我們家照顧不了第二個病患。”

“趕緊睡覺，明天還要伺候你哥上學！”

腳步聲離開了。

一片寂靜中，只有我和身后的影子面面相覷。

“**媽……沒來。”

我抱著膝蓋，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聲音還帶著哭腔：“你到底想干嘛？我的肉不好吃。”

媽媽總喊我臭丫頭，我的肉一定是臭的。

“我是來保護你的。”影子靠近了一些，俯下身摸我的頭。

“你想離開這個家嗎？”影子說。

“離開……再也不回來？”

“對，你對這個家還有不舍嗎？”

我垂下頭。

爸媽以前對我也很好的。

媽媽會給我梳羊角辮，夸我是最漂亮的小仙女、

爸爸會帶我騎大馬，把我逗得咯咯笑。

可自從那次落水，一切都變了……

我和哥哥被撈上來時，我沒事。哥哥卻變成了傻子，不能行動，干什么都要人伺候。

媽媽哭著打我：“為什么要下水撈魚！你就那么饞嗎！”

爸爸眼眶通紅：“你個掃把星，你哥哥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我躲在草叢里，不敢說是哥哥先要來撈魚的，更不敢說是哥哥把我推下水的。

從那之后，我成了癱瘓哥哥的保姆。

也成了爸媽眼中的罪魁禍首。

可我相信，爸媽只是太累了。

如果哥哥能好起來，他們一定就會重新疼我。

至于哥哥，我相信他會好的！因為我有時半夜起來上廁所，會發現他偷偷在廚房吃東西。

一個傻子，怎么知道偷吃呢？

“我不走，哥哥快好了。爸媽很快就會重新愛我的。”

影子居然流露出一種無奈。

“沒關系，我會一直等你。”

“你能陪我玩嗎？”

“可以。”

“那你能給我講故事嗎？”

“可以。”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覺得房間里沒那么黑了。

我往墻邊挪了挪，把腦袋靠在影子上。

一開始是他給我講故事，唱歌謠。

后來，我給他展示我在電視上學的舞蹈。

我很早之前就學會了，只是爸媽總是圍著哥哥轉，沒有時間看我。

影子有，他只屬于我一個人。

月光下，我跳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門開了。

“你在干什么？！”

媽**厲喝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