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來了------------------------------------------，我正在給傅西洲熨襯衫。，配圖是一張機場**——林晚從VIP通道走出來，穿米白色風衣，長發披肩，對著鏡頭微微笑。豪門圈的記者寫稿向來含蓄，但標題已經說明一切："傅氏集團昔日千金即將回歸，疑似與傅西洲舊情復燃"。，把手機翻過去，繼續熨襯衫。，水蒸氣撲在臉上，有點燙。這件襯衫是上周傅西洲出差前留下的，袖口內側縫著一小塊標簽，藍色細線繡了三個字母：F.X.Z.。結婚第一年他說“別人洗不干凈”，后來變成習慣，每個周末他回來，臟衣服放在主臥衣帽間的臟衣簍里，干凈衣服疊好放在床頭。，雷打不動。，拉開放行李箱的那格柜子。箱子里已經裝了大半，幾件換洗衣物、筆記本電腦、一個帆布包、一條毛毯——我媽去年織的，灰藍色，邊角有些脫線。我伸手摸了摸那條毛毯，把它放在最上面，拉上行李箱拉鏈。，拿出一份文件。，三頁。標題：離婚協議。“沈敘”兩個字是三年前簽的。筆跡有點抖，那天我坐在書房里寫了很久才落筆，墨跡在最后一個筆畫上洇開了一小團，像一滴沒忍住的淚。但終究沒掉下來。。，又拿起筆，在日期欄寫上今天的日期。，傅西洲回來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很輕，但我知道是他——他走路時右腳比左腳重一點點，小時候打球留下的舊傷。“還沒睡？”
他走進主臥，正在解領帶，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挪開。三秒鐘。每次都是三秒鐘，像檢查一件物品是否還在原位。
“嗯，等你。”我說。
“林晚回來了，你知道了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在脫西裝外套，語調平淡得像是說“今天下雨了”。但我知道他不是在告訴我新聞，他是來通知我——這件事會改變一些東西，而我要做好準備。
“看到了。”我笑了一下，聲音很穩，“熱搜第一。”
他看了我一眼，沒接話。那一眼里什么情緒都沒有，傅西洲一直都是這樣，結婚三年，我幾乎沒見過他失控的樣子。他像一座精密運轉的鐘表，每一顆齒輪都在該在的位置上，包括我。
“我簽了離婚協議。”
空氣安靜了兩秒。
他終于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落在床頭柜那份文件上。****，日期新鮮，燈光下墨跡還沒干透。他走過去拿起來，翻了翻，眉頭微微皺了。那皺法我見過——某次他看并購案報表時算錯了一個小數點，就是這個表情。不像是難過，更像是在核對一件意料之外的誤差。
“別鬧。”他把協議放回桌上，轉身往衣帽間走，“我明天要出差，回來再說。”
“傅西洲。”
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背影被頂燈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肩線筆直，脊背挺拔。這個人從背后看過去完美得像一尊雕像，如果你不認識他，會覺得他是一座山。
“協議我放這兒了。”我說，“你什么時候簽字都行，不著急。”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走進衣帽間，關上了門。
我站在臥室里，聽見衣帽間里傳來拉開抽屜的聲音，然后是浴室的水聲。傅西洲洗漱的步驟我熟悉到可以倒背——剃須、刷牙、洗澡，每一步精確到分鐘，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主臥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房間，結婚那天傅西洲說主臥給你，我睡次臥。我問他為什么，他說“你睡得好我就不用操心”。三年來，那張兩米寬的大床我只睡過左邊那一半，右邊的枕頭永遠平整如新，連褶皺都沒有。
現在它也不會有了。
我拉開門走出去。
客廳的電視還開著，財經頻道在重播白天的新聞，正好切到林晚機場的那條。鏡頭里她對著記者揮手，笑容得體大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細鉆戒指——不是傅西洲送的，我認識那枚戒指，三年前他求婚時拿出來的戒指盒里裝的是傅家祖傳的翡翠戒指，現在還在我左手無名指上。
我低頭看了看，翡翠涼涼地貼在皮膚上，戴了三年，已經習慣了它的重量。
想了想，我沒摘。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傅西洲發來一條微信，兩個字：
"回來。"
我沒回。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數字從18開始往下跳，鏡面不銹鋼映出我的臉，素顏，頭發隨意扎著，穿一件舊衛衣和牛仔褲——和三個小時前機場照片里那個穿米白色風衣的女人比起來，我像一個來給豪門打工的保姆。
可保姆要走的那天，也不會有人挽留。
一樓到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大堂，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春天末尾潮濕的、沉悶的氣息。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傅西洲：
"沈敘，你認真的是吧。"
我站在路邊，看著這條消息，打字打了很久，最后只發了一句：
"傅西洲，結婚那天你說過，這段關系你隨時可以結束。現在我幫你把這句話兌現了。"
發完，我把手機塞進口袋，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之后我把車窗搖下來一半，風灌進來，吹得頭發亂七八糟。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
我說了一個地址。
是我結婚前租的那個老小區的名字。
三年沒回去了，房東大概早就把房子租給了別人。但沒關系，我今晚只是想找一個——不是“傅**”的地方待著。
車開出去兩條街，手機最后一次亮了。
傅西洲發來三個字：
"別鬧了。"
我笑了一下，關掉了手機屏幕。
后視鏡里，傅家那棟頂樓公寓的燈還亮著，燈光從18層的落地窗透出來，暖**，像一顆懸浮在夜空里的糖。我盯著它看了很久，直到轉彎，它消失在視野里。
然后我把頭靠上車窗，閉上了眼睛。
明天要去新公司報到。
簡歷是上周投的，面試的時候HR問我為什么離開上一家公司，我說“結婚結錯了”。她愣了三秒，然后笑出來，當場發了offer。
這份工作月薪只有傅西洲給我的零花錢的十分之一。
但合同上寫的是“沈敘”，不是“傅**”。
出租車拐進隧道，燈光一段一段閃過車窗，明明滅滅。
我睜開眼，伸手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
它還在。
可我要把它摘下來了。
這一次，不等任何人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