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診療系統------------------------------------------。。，呂青陽在另一邊給一只剛拆線的橘貓換藥。，進來一個中年男人，穿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Polo衫，褲腿一只卷到小腿肚，一只沒卷。，狗子的精神不太好，耷拉著腦袋，時不時干嘔一下。“醫生，幫我看看，這狗吐了一早上，吃不下去東西，估計是胃腸壞了。”，站起來走過去，繞著狗看了一圈。“吐了幾次？三四次吧，早上起來喂的**全吐了，后來吐的都是黃水。**呢？今天還沒拉。”，黏膜顏色偏淡，他又拿棉簽壓了壓牙齦，回血速度不快。，沒什么力氣掙扎。“昨天吃什么特別的東西沒有？”：“沒有啊，就**，哦，晚上我吃炸雞，給它撕了兩塊，沒沾醬。”
魏遠把聽診器掛上，貼在狗腹部聽了幾個位置。
腸鳴音很弱，但還能聽到。
他把聽診器摘下來，開始做腹部觸診。
手指從胃區往下走，胃部有脹氣感，腸道位置沒有摸到明顯的硬塊或異物，腹壁張力稍高，但按壓時狗只是哼了一聲，沒有激烈抗拒。
“疫苗都有按時打嗎？”
“按時打的，上個月剛做過驅蟲。”男人補了一句，“它在家里從來沒這樣過。”
魏遠把聽診器從脖子上摘下來，在手里折了兩圈。
“初步看是急性胃腸炎，腸鳴音弱了一點，但腹部沒有明顯痛點，也沒有板狀腹。”
“先開點消炎藥和胃黏膜保護劑，觀察二十四小時。”
“今天別喂東西，水少量多次，明天要是還吐，再帶來拍片子。”
他從藥柜里拿了一盒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和一包硫糖鋁，走到分診臺開收費單。
呂青陽給橘貓換好了藥，脫下橡膠手套，扔進垃圾桶，抬頭看了眼泰迪犬，突然眼前浮現一塊藍色光幕。
恭喜宿主成功綁定寵物診療系統，本系統能夠識別寵物關鍵信息，幫助宿主完成對寵物的精準診治。
是系統！？
呂青陽整個人愣在原地，難以相信這種網文小說中的設定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那塊藍色光幕依舊存在。
光幕上的內容停留了幾秒鐘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文字。
歡歡，雄性未絕育。
品種：玩具貴賓犬。
年齡：4歲。
體重：3.5公斤。
病癥：嘔吐，精神沉郁。
病因：腸套疊，小腸嵌頓，局部血運障礙，腹腔積液。
治療方案：手術開腹，手法復位套疊腸段，抽凈積液。
文字左上方還有一張泰迪的臉部照片。
難道這是那個顧客懷中泰迪犬的關鍵信息？
呂青陽立刻上前，指著泰迪問：“它叫什么名字？”
“歡歡。”
男人說著，掏出一只皺巴巴的錢包，正要付錢，卻被呂青陽攔下。
“等一下，我看看。”
魏遠頓時有些不滿，將手里的筆往桌上重重一摔：“你看什么？”
呂青陽沒回他，手放在泰迪的腹部兩側，輕輕觸診。
狗的腹壁比他想象中要緊，不是那種發硬的板狀，但有一種繃緊的韌性，像一塊被水泡脹的布蒙在上面。
他又摸了摸狗的四肢末端，腳墊發涼。
接著他把狗的頭扶正，翻開牙齦重新看了一遍，牙齦回血的速度比正常慢了至少一拍。
“叔，歡歡不是胃腸炎。”
男人還沒開口，魏遠立刻擰起眉頭叫起來：“不是胃腸炎是什么？”
“腹部張力偏高，四肢末端涼，牙齦再充盈時間超過兩秒。”
“這些不是胃腸炎的典型表現，它的癥狀更符合腸套疊，嘔吐的是腸內容物反流，不是胃液。”
魏遠把聽診器往分診臺上一擱，聲音不大，但咄咄逼人。
“摸兩下就腸套疊？你在學校學的什么？”
“腸套疊的典型癥狀是劇烈腹痛加果醬樣血便，這只狗剛才我觸診它連叫都沒怎么叫。”
“胃脹氣引起的嘔吐在小型犬身上多常見，你要不要回去翻翻教材？”
“小型犬腸套疊早期不一定有劇烈腹痛。”呂青陽語氣冷靜，每個字都咬得很穩，“它的腹腔已經有積液了。”
“積液？”魏遠看了他一眼，表情介于好笑和不耐煩之間，“沒拍片子你怎么知道有積液？你眼睛能**？”
男人在旁邊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到底誰說了算？”
魏遠剛要安撫，呂青陽已經接過了話。
“叔，我建議拍個腹部X光，加個*超，如果真是腸套疊，腸道卡久了會壞死，要切腸子。”
“拍片子？”男人的聲音一下子高了，“我這狗就吐了幾口，有什么好拍片子的？你們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個說輕一個說重，擱這兒套路我？”
他把錢包往褲兜里一塞，一副防備的樣子。
“叔，我說的是實話。”呂青陽語氣誠懇。
“行了行了。”男人抱著狗往門口走，“我看你們就是家黑店，宰一個算一個。”
玻璃門哐當一聲合上。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魏遠靠在分診臺上，抱起胳膊，下巴微微往上抬。
“呂青陽，你行啊。”他說每個字時都拖著尾音，“**的腸套疊，直接把顧客嚇跑了吧。”
呂青陽沒理他，走到水池邊洗手，碘伏的印子搓了半天才搓掉。
“我在跟你說話呢。”
魏遠跟過來，站在水池旁邊。
“你說你一個規培走完沒多久的菜鳥，哪來的底氣質疑我的診斷？觸診腹壁張力，牙齦回血時間，這些詞說出來你覺得顧客聽得懂？”
呂青陽把水龍頭擰上，抽了張紙巾擦手。
“聽不懂才要解釋。”
“解釋？”
魏遠冷笑一聲。
“你解釋清楚了嗎？”
“人抱著狗就走了，人家出了這個門，轉頭就會在小區群養寵群里說我們奕心寵物醫院宰客。”
話音剛落，里間辦公室的門開了，鐘奕文走了出來，她是這間寵物醫院的創辦人。
鐘奕文今天穿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頭發扎成低馬尾，一絲碎發都沒散。
魏遠像在外受了欺負的小孩一樣，立刻湊上去告狀：
“奕文，呂青陽剛才嚇跑了個顧客。”
“怎么回事？”
“一只泰迪，嘔吐，我做了體格檢查，聽診加觸診，初步判斷急性胃腸炎，開了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和硫糖鋁。”
“呂青陽從旁邊過來摸了兩下，直接跟顧客說腸套疊，要拍片，顧客覺得我們是故意往重了說，抱著狗就走了。”
魏遠氣呼呼地說完，將手中的收費單展示出來，鐘奕文接過去看了一眼，轉頭看向呂青陽，語氣平和，并沒有責問的意思：
“你說說你的判斷依據。”
呂青陽把紙巾捏成團扔進垃圾桶，有條不紊地回道：
“主訴嘔吐，觸診腹壁張力偏高，不是胃脹氣那種軟脹，是有積液的那種繃感，四肢末端發涼，牙齦再充盈時間延長，急性胃腸炎解釋不了這個組合，但腸套疊能解釋，所以我的建議是拍片確認。”
“你建議？”鐘奕文的柳眉微微蹙起，“魏遠比你干的時間長，經驗在你之上，他的觸診我不說對十成，八九成總是有的。”
“文姐，我的判斷不是質疑魏哥。”
呂青陽看著她，語氣十分認真。
“我是覺得這只狗的癥狀不能再等了，腹部張力高加四肢末端涼，這是腸道缺血的表現，等拖到劇烈腹痛和便血，可就晚了。”
“你倒是比*超還快……”
魏遠在旁邊哼了一聲，還想繼續挖苦，但被鐘奕文斜了一眼，只得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鐘奕文再次看向呂青陽，呂青陽用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回視。
幾秒鐘后，鐘奕文的視線下移，看到他工作服上粘的幾根橘***毛，最后落在他那雙剛洗完還泛紅的手上。
呂青陽的能力她心里有數。
來醫院一年多，診斷準確率在平均線以上，手術很穩，只是經驗還嫩，跟魏遠這種老手比，總歸差了幾年的臨床積累。
但她依舊很欣賞呂青陽，不全是因為能力。
呂青陽對待寵物就像對待自己家人一樣，會蹲下來和它們平視，會在治療前**它們的頭，給它們足夠的安全感。
她曾經還在監控里看到過，呂青陽值夜班的時候蹲在住院部的籠子前面，跟一只剛做完手術的流浪貓說話。
貓聽不懂，但他照樣說。
那種認真勁裝不出來。
別人把寵物醫生當成一份工作，但呂青陽把寵物當回事。
所以呂青陽平時犯點小錯，只要不出格，她都不怎么計較。
鐘奕文走到分診臺前，將那張作廢的收費單對折，壓在筆筒下。
“這事就到這里，呂青陽，下次再遇到你覺得需要拍片的情況，先跟魏遠商量，他同意了再去跟顧客說。”
魏遠愣了一拍：“奕文，就這么算了？他可是嚇跑了一個顧客！”
“我說完了。”鐘奕文的口氣不容置疑。
魏遠立刻閉嘴。
就在這時，玻璃門又被哐當一聲推開，剛才離開的男人又折返回來，聲音急切地喊：
“醫生！快看看我的狗怎么了！”
鐘奕文、呂青陽和魏遠三人快步迎上去。
男人懷里那只泰迪已經軟成一團，舌頭歪在嘴巴外面，嘴角掛著白沫，腹部鼓得像一面繃緊的小鼓。
“它突然就不行了！”
男人的臉色泛白，手在微微發抖，狗差點從他臂彎里滑下去。
“我剛走到小區門口就這樣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們快救救它，它要是死了我沒法跟我女兒交代。”
鐘奕文看了一眼泰迪的狀態，又伸手摸了摸狗肚子，臉色驟變，當機立斷：
“拍片來不及了，立刻送手術室，直接開腹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