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彩排現場。

伴郎團起哄，要跟準新郎傅時宴玩個默契游戲。

“兩杯酒，一杯加了烈性伏特加，一杯是白水。”

“嫂子和姜瑤各選一杯，看宴哥選誰替喝！”

姜瑤是傅時宴曾經拼死護過的前女友。

今天，她非要來湊熱鬧做我的伴娘。

兩杯酒端上來。

姜瑤嬌滴滴地拿起左邊那杯，我拿了右邊。

傅時宴毫不猶豫地走向姜瑤，奪過她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

隨后，他辣得眼眶發紅，卻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真笨，選了烈酒都不知道，想辣死自己嗎？”

全場起哄聲震耳欲聾。

玫瑰尖刺扎破掌心。

我終于明白，他心頭的朱砂痣，是我永遠拔不出的刺。

我靜靜地松開手，任由玫瑰掉落在地。

手機里躺著導師發來的郵件：

“北極科考隊名單已確認，三天后啟程，還來嗎？”

我用帶血的指尖按下回復：

“來。”

這場三個人的婚禮，我退出。

……

“宴哥還是這么護著瑤瑤啊！這杯烈酒喝下去，嫂子該心疼了吧？”

伴郎趙飛的口哨聲，在彩排大廳里格外刺耳。

傅時宴沒有看我。

更看不見玫瑰刺破我掌心滲出的血。

他只是轉身，從西裝口袋里抽出一塊方巾，擦去姜瑤眼角的淚水。

“大家就是圖個樂子，彩排而已。”

隨后才轉過身來，

眼神里沒有愧疚，反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安撫。

“知意，瑤瑤胃不好，喝了烈酒會進醫院的。”

“你一向懂事，總不能看著她當場**吧？”

我安靜地站在原地。

血珠順著指縫滑落，滴在潔白的地板上，砸出一朵刺眼的紅梅。

我靜靜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

三年前，傅氏集團初創。

資金鏈斷裂，資方在酒桌上百般刁難。

那天，對方倒了滿滿三大杯白酒。

我剛要替他擋下。

傅時宴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

那天晚上，他喝到胃出血進了ICU。

醒來后，他死死拉著我的手。

他說，知意，我絕不讓我的女人受一點委屈。

曾經用命護著我的男人，如今為了另一個女人的胃，當眾踩碎我的尊嚴。

“都怪我手氣不好。”

姜瑤柔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眼眶微紅，怯生生地扯了扯傅時宴的衣角。

“嫂子別生宴哥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湊這個熱鬧的。”

話音剛落，伴郎團立刻七嘴八舌地聲援起來。

“嫂子，這就是個游戲，你不會玩不起吧？”

“就是啊，宴哥馬上都要娶你了，替朋友擋杯酒怎么了？”

“瑤瑤也是好心來給你當伴娘，嫂子你可別小題大做啊。”

一句接一句，鈍得發疼。

在這個圈子里。

所有人都潛意識地認為，姜瑤才是傅時宴的真愛。

而我，只是個懂事聽話的替代品。

傅時宴皺了皺眉。

他走過來，隨手抽了張紙巾，敷在我被玫瑰刺破的掌心上。

“乖，一滴血而已。”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施舍般的溫柔。

“明天給你戴上幾千萬的鉆戒，你就是全場最美的新娘。”

“我替她喝，是因為我馬上要娶的人是你。”

“我不想欠她人情，你明白嗎？”

他以為，只要給個擁抱，說兩句偷換概念的情話。

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乖乖咽下所有委屈。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推開他的手，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沈隊長發來的短信。

“北極破冰船三天后啟航，你的位置，我一直留著。”

短短一句話。

像極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線光。

我抬起頭，看著傅時宴那張篤定我會妥協的臉。

“好。”我輕聲說。

傅時宴松了口氣，嘴角勾起滿意的笑。

他以為我在回答他的安撫。

他不知道。

我帶血的指尖，已經在手機屏幕上按下發送鍵。

回復沈隊長。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