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第八年，周衍終于在商場中庭擺滿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燭光，氣球，無人機拉**，三層圍觀群眾舉著手機拍。

我站在人群最外圈，攥著包帶，眼眶已經開始發酸。

周衍單膝跪下，打開戒指盒。

他牽過來的手，是他那個好哥們季薇。

鉆戒穩穩套上季薇的無名指。

季薇捂著臉，耳根紅透了，周圍口哨聲快把穹頂掀翻。

我愣在原地沒動。

周衍笑著站起來摸了摸我的頭：

"開個玩笑！讓薇姐過過癮，她這輩子丁克，沒人給她求婚。"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個易拉罐拉環，當著所有人的面，套在我的手指上。

"正式的以后補你，先戴著這個。"

圍觀的人還在笑，有人疑惑"這也能忍"，有**喊"嫂子大度"。

我盯著手指上那圈鋁皮，忽然也笑了。

"行，周衍，那我也跟你開最后一個玩笑。"

"我要結婚了。"

......

“沈知窈，你這玩笑一點也不幽默。”周衍笑盈盈地看著我。

他把手**西褲口袋，身子往前傾了傾。

“這拉環可是我喝了八罐可樂才開出來最完整的一個，比那鉆戒難得多了。”

圍觀的幾個兄弟跟著起哄。

“就是啊嫂子，衍哥這可是純手工盲盒。”

“八年的感情了，嫂子還能為了這點小事計較不成。”

季薇摸著無名指上的鉆戒，紅著臉走過來。

她伸手想挽我的胳膊。

“知窈，你別生氣。”

“衍哥就是覺得好玩，想讓我這孤家寡人體會一下被求婚的感覺。”

她語氣溫柔，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局促。

“這戒指我明天就去專柜改個圈口還給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落了空。

“不用改。”我看著那枚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粉鉆。

我陪著周衍挑了三個月。

原本是按我的指圍定做的。

“你戴著挺合適，不用摘了。”我把手抽回來。

周衍嘆了口氣，伸手摟住我的肩膀。

“看吧，我就說她又鬧脾氣了。”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今天薇姐過生日，我總得滿足她一個心愿。”

“等下個月我們戀愛紀念日，我保證包下整個游輪補給你。”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真摯。

“現在我們去吃飯好不好？定的是你最愛的那家法餐。”

我把他的手從肩膀上一寸寸拿開。

“不了，我胃不舒服。”

周衍眉頭微皺，語氣依然溫和。

“知窈，大家都在，別掃興。”

季薇善解人意地拉住周衍的袖口。

“衍哥，要不你們回去吧，我一個人隨便吃點就行。”

“那怎么行。”周衍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說好今天陪你過完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絲無奈的包容。

“那你先打車回去休息，我切完蛋糕就回去陪你。”

我沒接話，轉身朝商場大門走去。

身后傳來周衍兄弟的嘀咕。

“嫂子脾氣越來越大了。”

周衍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

“讓她冷靜一晚就好了，老夫老妻的，總喜歡要這些虛頭巴腦的安全感。”

我推開商場的玻璃門。

冷風灌進領口，手指上的易拉罐拉環硌得骨頭發疼。

我抬起手，把那枚鋁皮褪下來。

順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回到我們同居了五年的公寓。

客廳里還放著上周我們一起拼好的樂高婚車。

我走到陽臺，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聽筒里傳來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知窈？”

低沉冷清的男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周溯哥。”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你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

那邊靜默了兩秒。

隨后傳來鋼筆被合上的清脆咔嗒聲。

“算數。”周溯的聲音穩健得沒有任何起伏。

“哪怕我只是為了離開周衍？”我攥緊了手機。

“我說過，只要你需要婚姻，我隨時可以娶你。”周溯的語速很慢。

“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各取所需罷了。”

我閉上眼睛，把眼底的酸澀咽了下去。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可以嗎？”

“可以。”周溯答得很干脆。

“證件帶齊，我去接你。”

掛斷電話，我走進臥室。

拉開衣柜，抽出最底層的行李箱。

五年的共同生活，東西多得讓人煩躁。

我只挑了幾件當季的衣服，還有我工作用的電腦。

茶幾上放著一張大紅色的請柬打樣。

上面印著“周衍＆沈知窈”。

我拿過馬克筆，在我的名字上畫了一個黑色的叉。

門鎖發出滴答一聲。

周衍推門走進來，手里提著一個打包盒。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還氣著呢？”

他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走過來想抱我。

“我特意把薇姐的局推了，提前回來陪你。”

“這家法餐的惠靈頓牛排你不是最愛吃嗎，快趁熱嘗嘗。”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不用了，我剛吃過胃藥。”

周衍看著我手里的箱子，眼神里的包容終于褪去了一點。

“知窈，適可而止。”

他嘆了口氣，靠在衣柜門上。

“你要因為一個玩笑離家出走？”

“我說過了，下個月補給你。”

我提起箱子，平靜地看著他。

“周衍，你記得你大哥的電話嗎？”

周衍皺了皺眉：“提我哥干什么？”

“沒什么。”我拉著箱子往外走。

“明天記得看家族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