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與
她把辭職報告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正在給母親的主治醫生發消息。
集團財務部的電話是十分鐘前打來的。醫院的電話是五分鐘前打來的。兩個電話內容一樣，醫藥費停繳了，母親的靶向藥明天就要斷。
我抬頭看著坐在總裁位置上的女人，宋知遙。她是我丈夫周明宇新提拔的運營總監，三個月前才從別的公司挖過來。她此刻正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本該屬于我的位置上，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周**，公司現在是非常時期，各項開支都要精打細算。”她說話的時候，指尖在杯沿轉了一圈，“***那筆錢，數目不小，董事會那邊不太好交代。”
我沒接話，把手機屏幕轉向周明宇。
醫院催繳單的照片，紅色的負數很扎眼。
周明宇避開我的視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三十萬。”我說，“上個月你還說這筆錢走的是集團的員工家屬互助基金，說沒問題。”
“情況變了。”他終于開口，聲音干巴巴的，“公司這個季度現金流緊張，很多項目都在壓縮預算。”
“那這個呢。”
我從包里拿出另一張照片，是我今天中午在商場偶遇他們兩人時拍的。周明宇牽著宋知遙的手，從珠寶柜臺走出來，她無名指上多了一枚碩大的鉆戒。
會議室里瞬間沒了聲音。
周明宇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但很快又找回鎮定，仿佛想好了說辭：“那是公司給核心高管的年終激勵，走的是股權池的錢，跟***那筆完全是兩碼事。”
“兩碼事。”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笑了一下，“三十萬的救命錢是緊張，四十八萬的鉆戒是激勵。”
宋知遙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老師，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開口的時候用了“陳老師”這個稱呼，而不是“周**”，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但你要理解，明宇是集團的總裁，他要考慮的是幾千名員工的飯碗，不是你一個人的情緒。”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誅心的。
“再說了，你現在在集團也沒有正式職位，一直掛著行政助理的名頭拿薪水，董事會那邊早就有人質疑過這筆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