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我從值班室下樓。
趙磊的車停在院子里。
副駕駛坐著馬欣。
兩個人在笑。
趙磊看見我，推開車門：“來接你的。”
馬欣下車，攏了攏頭發(fā)：“潔姐辛苦，我先走啦。”
她路過公示欄，腳步輕快。
公示欄上多了一張紅紙——年度先進工作者，馬欣。
今晚值班的人是我。
1.
上車以后我沒說話。
趙磊發(fā)動車子，扭頭看了我一下：“怎么了？”
“馬欣怎么在你車上？”
“她跟馬主任來拿東西，正好碰上了，聊了兩句。”
“聊什么？”
“沒聊什么，就問了問你幾點下班。”他把空調擰大了一格，“你是不是看到公示欄了？”
“看到了。”
“先進那個事兒——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接話。
趙磊等了幾秒：“每年都這樣，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先進是馬欣，前年也是。
趙磊又說了一句：“你跟領導計較這些，沒有好處。”
我說嗯。
到家以后趙磊去洗澡，我坐在客廳打開手機，把公示欄的照片放大。
先進申報材料摘要貼在紅紙旁邊，字很小，但拍清楚了。
第一條：“2024年度獨立完成城區(qū)管網普查數據匯總，核查數據四萬余條。”
那個項目是我做的。三個月，四萬六千條數據，我一條一條校驗了兩遍。馬欣做的事情是把我的U盤**她的電腦，文件名改成她的名字，發(fā)給馬德祥。
第二條：“積極承擔值班任務，多次放棄節(jié)假日休息，堅守一線崗位。”
去年除夕，我在值班室吃的泡面。今年元旦，我接了三個報修電話。中秋那天協(xié)調搶修隊修了一根爆管，回到家凌晨一點。
馬欣的值班記錄是幾次？
不對——馬欣值過班嗎？
我翻手機日歷，從2022年3月入職開始往后劃。每個標注了“值班”的日子我都用藍色標過，密密麻麻的。
我數了一遍。93個。
其中法定節(jié)假日17個，周末58個，工作日晚班18個。
93次。
然后我打開工資條，從最早的一張翻到最新的一張。
工資、績效、交通補貼、餐補。
沒有任何一個欄目叫“值班費”。
趙磊洗完澡出來，看我盯著手機：“還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