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金價這么貴，結(jié)婚的五金就買銅的吧。”
準婆婆拉起我的手，將一枚銅戒套在我的手指上。
一旁的導購員們?nèi)伎戳诉^來，我靜靜任由她擺弄，沒說話。
“不是我們家舍不得給你花錢，”
她抬著我的手細細打量，振振有詞：“五金就是個形式，沒必要花那冤枉錢。”
“買個銅的戴戴就行了，寓意永結(jié)同心，多好啊!”
我摩挲著手上觸感粗糙的銅戒，笑著應道：
“好啊，聽阿姨的。”
“不過，銅的時間久了會發(fā)綠，只要您兒子不介意被綠，我都行。”
1.
準婆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什么意思？凌遙，你還沒進我家門呢，就敢這樣跟我說話？”
我抬手輕輕碰了碰那枚粗糙的銅戒，語氣平靜：
“阿姨，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我還沒進你家門，你就說我配不上，那這份婚姻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你剛才說，五金就是個形式，沒必要花冤枉錢。”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投來的目光，又落回她臉上，
“既然是形式，那我也有選擇要不要走這個形式的**，對吧？”
旁邊一個穿碎花裙的阿姨忍不住皺著眉開口：
“這婆婆也太過分了，還沒進門就輕**家姑娘，五金買銅的就算了，還說這種話。”
另一個中年男人嘆了口氣：“要是我家孩子，我可不會讓她受這委屈，這婚不結(jié)也罷。”
準婆婆聽見了，氣得渾身發(fā)抖，轉(zhuǎn)頭就對著那些顧客嚷嚷：
“關(guān)你們什么事？這是我們家的私事，用得著你們多嘴？咸吃蘿卜淡操心！”
罵完，她又猛地轉(zhuǎn)頭，手指著我的鼻子：
“凌遙，你可別后悔！我兒子那么優(yōu)秀，長得帥、工作好，離了你有的是人搶，你不嫁，有的是姑娘上趕著嫁給他！”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沒達眼底：
“阿姨，我不后悔。既然這婚不確定結(jié)不結(jié)，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誤你選合適的五金。”說完，我抬手摘下那枚銅戒，轉(zhuǎn)身就走。
任憑她在身后氣急敗壞地咒罵，我一次也沒回頭。
晚上八點多，我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是未婚夫祁霽的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歉意：
“遙遙，對不起，今天的事我知道了，我媽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別氣壞了自己。”
我坐在沙發(fā)上，語氣沒有波瀾，
“祁霽，**說我配不上那些貴重的黃金，配不**，你怎么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祁霽的聲音更急切了：
“遙遙，我從來沒覺得你配不上我，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是我媽不對，她太固執(zhí)了，等我出差回去，我親自帶你去重新買五金，你喜歡什么就買什么，只要你想要，我都給你買。”
“我在意的不是五金，是她的態(tài)度。”我打斷他，
“我不想以后結(jié)婚了，天天面對這樣的婆婆，處理沒完沒了的婆媳矛盾。”
“如果你處理不好**，我們有必要考慮一下，要不要結(jié)婚了。”
“我能處理好，遙遙，你相信我。”祁霽的聲音帶著懇求，
“遙遙，我向你保證，我們結(jié)婚后，絕對不會和我媽住在一起，我會把我們的小家和我媽那邊分開，不讓她干涉我們的生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已經(jīng)給我媽打電話說過她了，她就是嘴硬，脾氣急，沒有壞心眼。”
“等我回來，我親自帶她給你道歉，也讓她清楚，你是我祁霽要娶的人，誰也不能輕賤你。”
我沉默了片刻，祁霽的態(tài)度很誠懇，
我也確實舍不得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最終還是松了口：
“好，那我看你表現(xiàn)。”
2.
第二天中午，我和同事江微在公司樓下的面館吃完午飯，正往單位走，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祁霽媽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剛接通，準婆婆尖利的罵聲就傳了過來，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凌遙，你個狐貍精！你在祁霽面前說什么了？”
“他昨天晚上居然敢打電話兇我？還說結(jié)婚就要搬出去住，你是不是故意挑撥我和我兒子的關(guān)系？”
我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樹上，語氣冷淡：
“阿姨，我可沒挑撥你們的關(guān)系，我只是跟祁霽說，如果你一直這樣不尊重我，我們就沒必要結(jié)婚了。”
“而且他說他結(jié)婚要搬出去住，也是他自己的決定，跟我沒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你少在這里裝無辜！”準婆婆的聲音更生氣了，
“你不是說不和我兒子結(jié)婚了嗎？為什么還要糾纏他？凌遙，你是不是圖我們家的錢？我告訴你，沒門！”
“我只是說可能不和他結(jié)婚，沒說要和他分手。”我耐著性子解釋，
“我們現(xiàn)在還是情侶，正常交往，這算什么糾纏。阿姨，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尊重？你也配讓我尊重你？”準婆婆冷笑一聲，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一個沒爹沒**野種，像你這種沒家教的女人，也別想進我們祁家的門！我告訴你，祁霽早晚得跟你分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沒爹沒媽”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是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這件事我很早就告訴過祁霽，也間接讓**媽知道了。
我一直以為，只要祁霽愛我，不在乎我的出身，我就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可我沒想到，**媽會這樣肆無忌憚地戳我的痛處，觸碰我的底線。
不等她繼續(xù)罵下去，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便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江微在一旁看著我，一臉擔憂：“遙遙，你沒事吧？你那準婆婆是不是又說什么難聽的了？”
“我沒事。”我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笑意，
“就是覺得，有些人，你再忍讓，她也不會尊重你。”
回到單位，我根本沒心思工作，腦子里全是準婆婆的話。
晚上下班后，我回到家里，想了很久，最終還是給祁霽發(fā)了消息：
祁霽，我們結(jié)婚的事，要不算了吧。
發(fā)完這條，我又補充道：
**今天給我打電話，罵了我很難聽的話，戳了我的底線。
我不是不想和你結(jié)婚，我也珍惜我們之間的感情，可我沒辦法接受一個一直輕賤我、不尊重我的婆婆，
更不確定，你以后真的能護著我，不讓我受委屈。
3.
消息剛發(fā)出不到五分鐘，手機就震了起來，是祁霽的視頻電話。
屏幕接通，他頭發(fā)有些凌亂，眼底滿是急切，剛一開口聲音就帶著慌意：
“遙遙，你發(fā)的消息是什么意思？我媽到底跟你說什么了？”
我看著屏幕里他焦灼的臉，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沉默著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那些難聽的話，我實在不想再重復一遍。
祁霽見我不吭聲，更急了：“遙遙，我知道我媽說的話肯定很過分，但你別往心里去。她一直很強勢，尤其是在我哥不聽她的話，執(zhí)意娶了外國老婆后，她覺得自己的權(quán)威被挑戰(zhàn)了，”
“所以對我的婚事格外上心，也格外挑剔，總想找一個符合她標準的兒媳，能順著她，也能讓她在親戚面前有面子，所以才會對你那么刻薄，她不是真的討厭你，就是太偏執(zhí)了。”
我抬眼，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涼意：
“祁霽，**可不是偏執(zhí)吧，她就是打心底里看不上我。你知道她今天說……”
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沒爹沒媽”那四個字，我實在不想再重復一遍。
我頓了頓，繼續(xù)說：
“反正我覺得，如果**一直是這個態(tài)度對我，那我嫁給你，我會很痛苦，你夾在我和她中間，也會痛苦。”
“既然這樣，我們還不如不要結(jié)婚了，長痛不如短痛。”
“不可能！”祁霽幾乎是立刻打斷我，聲音陡然提高，眼底滿是堅定，
“遙遙，我這輩子非你不娶，我不會因為我**態(tài)度，就放棄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
“所以你不要管她好不好？你相信我，等我回去，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再也不讓你受委屈，好不好？”
看著他急切懇求的樣子，我心里的堅冰終究還是軟了一絲。
我們在一起五年，他的真心我看得到，只是他夾在母親和我之間，確實為難。
我輕輕嘆了口氣，問道：“你還有幾天回來？”
祁霽眼里瞬間燃起希望，連忙說：“兩天，就兩天！我已經(jīng)跟公司申請?zhí)崆敖Y(jié)束出差了，兩天后我一定準時出現(xiàn)在你面前。”
“那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聊聊吧。”我語氣緩和了些許。
祁霽連連點頭，又絮絮叨叨安慰了我?guī)拙洌偃ＷC回來后會給我一個交代，才依依不舍地掛了視頻。
祁霽回來的那天，我特意去超市買了他愛吃的菜，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
擺好碗筷，看著墻上的時鐘，已經(jīng)晚上七點了，祁霽本該早就到了，可不僅沒有消息，電話也打不通，一遍又一遍，都是冰冷的忙音。
我心里莫名有些慌，坐立難安，生怕他路上出了什么事。
猶豫了很久，我翻出他同事的****，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他同事的聲音傳來：“凌遙姐？你找祁霽啊？他剛出機場就被**媽接走了，說是家里有急事，讓他先回去一趟。”
聽到這話，我懸著的心才徹底安定下來。
道完謝，我剛掛斷電話，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我順手點開，消息里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祁霽坐在餐桌前，對面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女生笑容溫婉，正給祁霽夾菜，祁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準婆婆的消息緊跟著發(fā)來：
凌遙，這才是我心中兒媳該有的樣子，知書達理、家境優(yōu)渥，和我們家門當戶對，不像有些人，一無是處。
4.
看著準婆婆發(fā)來的照片，我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只是平靜地吃了桌上的晚餐，收拾好碗筷，就安穩(wěn)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震動吵醒，拿起手機一看，又是準婆婆發(fā)來的消息，還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祁霽和那個陌生女生躺在一張床上，蓋著同一條被子，看起來十分親密。
緊接著，她又發(fā)來了一大段文字：
凌遙，你看見了吧？男人嘛，都這副德行，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如果你還是要嫁給我兒子，那他**這些事，你可得忍著啊。不過，要是我是你，我可忍不了。
……
她啰里啰唆說了一大堆，我似乎都能想象到她打這些字時不屑的表情。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然后摁滅了屏幕，起身洗漱，然后平靜地去上班。
中午，我和江微一起去市中心的酒店談廣告合作，對方客戶已經(jīng)在酒店大堂等我們。我剛走進大堂，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我還疑惑對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時。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還是準婆婆發(fā)來的消息：
凌遙，祁霽一直沒給你發(fā)消息吧，因為他一直在市中心的酒店陪他的青梅。所以你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了嗎？所以識相你就離開他。
我看著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復她：我才不信，除非我親眼看見。
沒過多久，準婆婆就回復了：
行，我現(xiàn)在就去找你，我?guī)阌H自去，讓你徹底死心。
直接酒店見吧。我回復完，就和江微打了招呼讓她先回去，我有個小事要處理。
大概十五分鐘后，準婆婆就急匆匆地趕到了酒店，
看到我，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喲，你來得還真快，這么迫不及待想抓現(xiàn)行？”
“也行，今天我就帶你去看看，他和他青梅有多般配。”
我沒理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她帶路。
她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怕了，又開始絮絮叨叨：
“凌遙，你要是主動退出，我就找人給你介紹一個和你差不多條件的。”
“我也是過來人，真心為你著想。你出身普通，家世單薄，就別總心氣太高攀不屬于自己的人。”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我往電梯口走，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我任由她拉著，全程一言不發(fā)，心里毫無波瀾。
電梯來了，我們走進電梯，她按下了9樓的按鈕，嘴里還在念叨：
“等會兒你可別鬧啊，別讓我兒子丟臉。”
電梯緩緩上升，在7樓時停了一下。
然而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準婆婆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傻了眼。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電梯門口，
祁霽的爸爸**國正摟著一個年輕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正親昵地摟著**國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兩人舉止十分親密。
**國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我們，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慌亂，急忙推開那個年輕女人，可已經(jīng)晚了。
準婆婆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鐵青，渾身發(fā)抖，指著**國，聲音尖利：
“**國！你個老東西，你居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