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退休了，讓我幫他跑社保局。
“我腿不好，你幫我跑一趟。”
我請了半天假，排了四十分鐘隊。
輪到獨生子女信息核驗，工作人員指著屏幕問我：
“持證人周建國，是您什么人？”
“我哥。”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屏幕。
“您父親名下，登記子女一人。”
“周建國。”
她頓了一下。
“獨生子女證，1998年核發。”
1998年。
那一年，我七歲。
那一年，我被送走了。
1.
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從社保局出來，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手里的號碼紙。
82號。
我請了半天假，扣了82塊錢。
替他排隊，替他填表，替他遞材料。
而在那個系統里，我不存在。
手機響了。
哥哥發來微信。
“辦好了沒？”
我打了兩個字：在辦。
然后關掉屏幕。
從小到大，什么事都是我干。
過年打掃衛生，我干。
給爸媽買東西，我買。
親戚家有紅白事，我跑。
哥哥只需要說一句“我忙”。
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包括我自己。
我想起上小學的時候。
學校開家長會。
那天下午，所有同學的爸媽都來了。
我坐在座位上，等了一個小時。
沒有人來。
放學以后，我打公用電話回家。
媽接的。
“你怎么不來？”
“你哥今天學校有活動，**去了。我還得做飯。”
“那我呢？”
媽沒說話。
隔了一會兒，她說：“你跟老師說一聲，下次再來。”
沒有下次。
后來每次家長會，我都自己簽字。
模仿**字跡。
老師問：“**怎么不來？”
我說：“她身體不好。”
老師沒再問。
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三。
卷子拿回家，媽看了一眼。
“嗯，還行。”
兩天后哥哥月考，考了班級第十八。
媽說：“建國這次退步了，得加個輔導班。”
一個輔導班一學期一千三。
我問媽：“我能不能也上一個？”
媽看著我。
“女孩子讀那么好干什么。”
這句話我記了二十四年。
后來哥哥結婚。
媽提前半年開始張羅。
彩禮十四萬。
首付湊了八萬。
一共二十二萬。
媽說：“建國是咱家的根，不能讓人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