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他七年，我一直以為他天生冷淡，不愛熱鬧，也不習慣親近。

高空纜車突然停電。

轎廂懸在半空，冷風灌進來，晃得人站不穩。

我被撞破了頭，血流進眼睛里。

我忍著眩暈叫他:

“賀云霆，我頭好痛。寧寧乖，有哥在，不怕。”那一刻，我突然心抽抽的疼。原來他不是不會關心人。只是我不值得。

相戀六年的男友賀云霆第一反應，是扯下唯一的防風夾克，把宋晚寧緊緊裹進懷里。

他的溫柔、耐心和本能，全都留給了宋晚寧。

這場長達六年的獨角戲，我不演了。

……

“砰”的一聲悶響，纜車的門被外部強行撬開。

夜間的高空冷空氣瘋狂涌入。

賀云霆立刻將外套拉鏈拉到最高，把宋晚寧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裹住。

他對著窗外懸吊著的救援隊員大吼。

“先救她，她有心臟病受不了任何驚嚇。”

救援隊員艱難地伸出手。

賀云霆為了給宋晚寧騰出借力的空間，抬起手臂猛推了一把。

纜車廂本就因為故障嚴重傾斜。

我腳下不穩，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額頭重重磕在鐵架上。

皮肉被劃開，鮮血瞬間順著眉骨涌出來，糊住了我的左眼。

鉆心的劇痛襲來，頭暈目眩。

我虛弱地抓著扶手，喊了一聲賀云霆的名字。

他正將宋晚寧托舉出車廂，聽到聲音有些煩躁地轉過頭。

看見我滿臉是血，他眼底閃過極度的不耐煩。

“蘇念，現在不是你爭風吃醋的時候。”

“自己站好，別耽誤救援。”

說完這句話，他緊跟著跨出危險的車廂。

從頭到尾他沒有向我伸過一次手。

我靠在冰冷的車壁上，任由血珠砸在鎖骨上。

冷風灌進脖子里。

這就是我愛了六年的男人。

半小時后，我作為最后一批滯留游客被帶回地面。

雙腳踩在地面上時，腿軟得無法站立。

我狠狠跌在泥濘的雪地里。

抬頭望向游樂場路口，恰好看到賀云霆小心翼翼地把宋晚寧塞進邁**的副駕駛。

車門關上，尾燈在夜色中揚長而去。

他沒有多停留一秒，更沒有回頭找過我。

我用凍僵的手指掏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市中心醫院。

急診室里人聲鼎沸。

我捂著流血不止的頭坐在處置床上。

主治醫生祁淮川戴著無菌手套大步走過來。

他看清我發黑外翻的傷口，眉頭緊鎖。

“傷口感染很嚴重，深及骨膜，必須馬上清創縫合。”

“家屬呢？怎么沒人去繳費？”

我看著他胸前的名牌，語氣出奇地平靜。

“死了。”

“只有我一個人，醫生，直接縫吧。”

祁淮川動作頓住，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后轉身拿出金屬器械。

冰涼的消毒水猛地擦過傷口。

尖銳的刺痛瞬間扎進神經深處。

因為特殊位置沒有打麻藥，疼痛在腦海里成倍放大。

這陣抽骨般的痛讓我徹底把過去六年的荒唐看明白了。

從始至終，我都是宋晚寧的退讓品。

包扎完回到空蕩蕩的婚房，空氣里冷得刺骨。

茶幾上還放著我下午剛寫好名字的訂婚請柬。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賀云霆發來的微信。

“寧寧嚇壞了，我今晚在醫院陪她做幾項檢查。”

“你自己買個創可貼貼一下。”

我盯著這行冷漠的文字看了很久，然后按滅屏幕。

走進臥室，我拉出床底那個積灰的行李箱。

打開床頭柜抽屜，翻出那張微微泛黃的紙張。

那是我們大學畢業剛租下這套房子時，共同寫下的同居戀愛契約。

第一條清晰地寫著：賀云霆永遠無條件保護蘇念。

我自嘲地笑了笑，雙手用力。

將這張承載六年青春的廢紙撕得粉碎。

丟進腳邊的垃圾桶里。

衣服并不多，我只拿走了屬于自己的必需品。

當我把最后一件毛衣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時。

門外傳來大門密碼鎖滴滴的解鎖聲。

賀云霆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