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下葬的第三天，我在她靈前跪得發麻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
蹲在老房子里替她收拾遺物時，我翻出了一本邊角發黃的舊筆記本。
原以為是記賬本，可一翻開，第一頁赫然寫著五個刺眼的字。
兒媳評分表
我手里的灰還沒拍干凈，心一下沉了下去。
做飯咸了扣兩分，過年紅包薄了扣三分，懷孕晚了扣五分，連頭胎生的是女兒都被記了一筆。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紅筆字，我越看越氣，心口被塞進了一大團帶刺的棉花，這些年的低聲下氣全成了笑話。
我咬著牙，**眼淚翻到了最后一頁。
可看到上面那行字時，我一下愣在了原地。
01.
婆婆下葬的第三天，我蹲在她那間老房子的柜子前，膝蓋還在一陣一陣發麻。
靈前跪太久了。
這兩天又忙著招呼親戚、燒紙、收拾東西，我整個人都像被掏空了，只剩一口氣在硬撐。
周志強在外頭和幾個親戚說話。
周小燕去樓下買膠帶和編織袋。
屋里只剩我一個人。
安靜得嚇人。
婆婆趙桂蘭活著的時候，這屋里從來沒這么靜過。她咳一聲，嫌我拖地沒拖干凈。她喊一句，嫌我炒菜鹽放多了。她坐在床邊剝豆角，都能順帶挑我一句“你這手腳也太慢了”。
現在她人沒了。
屋里只剩下樟腦丸味，舊木頭味，還有她留在柜子里的那股淡淡藥味。
我把最底下一個抽屜拖出來，里面塞滿了舊衣服、毛線團、幾本發黃的掛歷，還有一個黑色硬殼筆記本。
本子邊角都磨毛了。
看著挺舊。
我原本以為是她記賬用的。
趙桂蘭這人，活著的時候就愛記。今天誰借了她五十，明天誰送了她兩斤雞蛋，她都記得門清，恨不得連蔥花幾毛錢都落在紙上。
我隨手拍了拍封面的灰，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白紙正中，幾個紅筆字寫得又重又直，像是故意往人心口上戳：
兒媳評分表。
我手指一下收緊。
呼吸都頓了。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都以為自己看岔了。
可再低頭一看，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林秀梅。
是我。
還真是我。
我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動。
腦子里嗡的一聲，耳邊像是一下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