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永昌------------------------------------------，還在圖書館里對著那篇《晚明財政危機與王朝崩潰》的開題報告發(fā)愁。。，像兩根燒紅的鐵釬。他記得自己趴在桌上想緩一緩，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世界變了。，是真的變了。，身下是硬的硌骨的黃緞被褥。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龍涎香，他腦中突然冒出這個詞，可他從沒聞過真正的龍涎香。殿內(nèi)幽暗，只有遠處兩盞長明燈搖曳著昏黃的光。。，壓抑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脖頸卻像灌了鉛。他用盡全力偏過臉，看見床沿跪著一個身影——身著青色圓領袍，面白無須，肩膀微微聳動。“陛下……您可算醒了……”，是一張五十余歲、皺紋深刻的臉，眼睛里滿是淚水和恐懼。？，無數(shù)碎片同時翻涌起來。。。
他是林遠舟，N大歷史系研究生，二十五歲，未婚，論文開題在即。可此刻另一個人的一生正野蠻地灌入他的意識——大**昌帝豪十七歲**，在位三年，懦弱多病，朝政旁落……
大周？
哪個大周？
他的專業(yè)素養(yǎng)在混沌中掙扎。中國歷史上有武周的周，有后周的周，可從沒有過一個定都“上京”、傳國二百***的大周王朝。
這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段歷史。
“陛下？”那老太監(jiān)膝行兩步，聲音顫抖，“您莫嚇老奴……太醫(yī)說您是急火攻心……”
林遠舟費力地抬起手，看了看。
不是他的手。
這只手更年輕，更蒼白，指節(jié)纖弱，虎口沒有他練吉他磨出的繭。
穿越。
這兩個字以一種荒謬的確信擊中了他。他看過那些網(wǎng)絡小說，也嘲笑過那些撞大運的主角。可現(xiàn)在，它發(fā)生在了自己身上。
“……什么時辰了？”他開口，聲音嘶啞。
老太監(jiān)渾身一顫，如蒙大赦：“回陛下，丑時三刻。您昏睡了整整六個時辰。”
“扶朕起來。”
朕。
這個自稱從他嘴里吐出來，陌生得像在說一門外語。
老太監(jiān)慌忙上前攙扶。林遠舟坐起身，環(huán)視殿內(nèi)——金磚墁地，梁柱描金，處處是沉甸甸的皇家氣派，卻也處處透著一股衰敗的暮氣。帷幔的邊角起了毛，銅鶴熏爐的鎏金已經(jīng)斑駁。
“你叫什么？”他問。
老太監(jiān)愣了一瞬：“老奴魏長安啊，陛下……您不記得老奴了？”
魏長安。記憶的碎片提供了一個模糊的身影：三朝老奴，內(nèi)廷總管，皇權(quán)陰影里的守夜人。
“朕記得。”林遠舟說，“只是有些昏沉。”
魏長安不再追問，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林遠舟正想多問些情況，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魏公公。”一個小太監(jiān)在屏風外低聲稟報，“端王府的人遞進來消息，說……說端王殿下天不亮就要進宮，還帶著十幾位大人，要面圣。”
魏長安臉色一變。
“什么由頭？”
“說是……要**禁軍統(tǒng)領周衛(wèi)國。”
魏長安轉(zhuǎn)頭看向林遠舟，目**雜。
而林遠舟坐在龍床上，正在經(jīng)歷穿越后的第二次沖擊——他“記起”了端王這個人。
記憶告訴他：端王，先帝幼弟，當朝皇叔，覬覦皇位多年。而周衛(wèi)國，禁軍統(tǒng)領，是先帝臨終前指定的護駕之人，掌握著京畿三萬禁軍，是端王奪權(quán)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他剛剛穿越，就要面對一場**。
林遠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世界的記憶并排放在一起，像一個歷史系研究生面對期末考卷那樣，開始梳理已知信息。先帝駕崩、幼主*弱、權(quán)臣逼宮……這套劇本他在史書上看過太多版本。從東漢的梁冀到唐末的朱溫，套路都是一樣的：先剪除羽翼，再取而代之。
但他有一個任何末代皇帝都沒有的優(yōu)勢——他知道這場游戲的結(jié)局。
不是知道大周的結(jié)局，他連這個朝代都沒聽說過。但歷史運行有它的規(guī)律，人性的弱點有它的定式。博弈論、信息不對稱、心理戰(zhàn)……這些概念，這個時代的人不可能懂。
“魏長安。”他睜開眼。
“老奴在。”
“端王三天前，是不是去過北境巡撫在京城的別院？”
魏長安愣住了。
“這……老奴不知……”他頓了一下，“不過可以查。”
“不用查了。”林遠舟說，“朕知道他去過。還知道他們聊了什么。”
魏長安的眼睛瞪大了。
林遠舟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涼意從腳底傳上來，讓他的思路異常清晰。
“替朕**。”他說，“天一亮，朕要上朝。”
窗外夜色沉沉。
距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
林遠舟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年輕到近乎稚嫩的臉。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新面孔。
從今天起，他是大周的皇帝。
而他的第一場仗，將在垂拱殿上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