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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棄我如敝履,如今跪碎滿城雪
祝顏在玉京有兩樣最出名,一是她弱柳扶風的病美人稱號,二是待她如珠似寶的夫君陸和山。
陸和山為了求她長命,先于百歲山一步一叩首祈愿,后在北域雪原為了千山雪蓮九死一生。
甚至連當年求娶她時,跪在帝王面前發誓,“祝顏若死,我必殉情?!?br>
陸和山情深似海,人人都說,祝顏除了是個病秧子,剩下的盡是好命。
但沒人知道,祝顏已經死了一次。
上一次是在新婚后不久,她病情發作,心口絞著疼,縮在陸和山懷里哭。陸和山就抱著她,哄孩子一般喊著她的小名,“顏顏不疼?!?br>
“顏顏,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來陪你?!?br>
因此,祝顏一直以為,是上天可憐她們有**不得眷屬,所以才讓她重生。
只是這次醒來之后,她看到空中飄著一些奇怪的字。
炮灰還以為男主是真的愛她呢,其實她死后男主都和我們妹寶長長久久了。
這一次男主和妹寶都重生了,倆人都恨不得馬上在一起,才不會管這個炮灰。
她眨了眨眼,字還在。
完了,病得更重了。她想,這回連癔癥都出來了。
今日她生辰。
上輩子,為了讓她高興,陸和山會請來戲班子來哄她開心,同時在全城放煙火,映得半邊天都亮,更是把名不見經傳的西洋商隊在每年都花重金請過來,只為了讓她挑些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能多點笑容。
陸和山也會在今日,特意告假,陪她過完生辰,親手煮長壽面給她。
這次不知道為何,什么也沒有,連陸和山也不見人影。
院里冷清。她披了氅子出來,對下人說:“叫班子來唱兩出,熱鬧熱鬧。”
戲臺剛支起來,陸和山回來了,他站定在廊下,眉眼沉下來時帶著慣常的克制,他開口第一句卻是,“你讓簡宜在大冬天刷道具?”
祝顏怔了怔:“誰?”
陸和山皺眉,語氣有些無奈,“你怨我沒陪你過生辰,去陪她放了河燈,又將西洋商隊帶過來的東西送給了她。”
“然后就把人喊回來替你刷那些木頭玩意兒。你平日里不愛熱鬧,怎么偏今天要聽戲?”
“顏顏,不要鬧。”
他頓了下,語氣緩了緩,但話沒停:“簡宜就是在北域救我的那個姑娘。沒有她,那朵雪蓮我帶不回來。她算是你我二人的恩人?!?br>
彈幕飄上來。
妹寶這輩子終于提前和男主相認了,沒受那么多苦嗚嗚嗚。
男主哥還記得呢,上輩子一直愧疚沒能早點找到她。
祝顏垂下眼,原來不是癔癥,謝謝彈幕說的是真的。
她后知后覺地皺了下眉——心口又疼了,和前三世發病時一樣。
她抬手按住襟口,怪不得今日什么也沒有,原來原本屬于她的東西都被送給了旁人。
陸和山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從廊下拽出來,進了院子。
夜風灌過來,她單薄的肩胛骨在氅子底下發抖。
他把她的手按進木盆里。
水是冰的,面上還浮著碎冰碴。盆沿堆著剛從臺子上拆下來的道具,漆彩斑駁。
“既然想聽戲,”他說,“那就你來洗?!?br>
冰水漫過指節,刺進骨頭里。她開始抖,嘴唇發白。陸和山站在旁邊沒再開口,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院子門外。
彈幕一條接一條滾過去。
炮灰就應該和炮灰配啊,別擋著我們男主哥和妹寶談戀愛了。
前世欠妹寶的這輩子可要好好補回來才行。
這個病秧子趕緊下線吧,每次看她都好煩。
祝顏眼前發花。冰水里泡了不知多久,指尖麻了,接著整個手掌都沒了知覺。她聽見自己牙齒磕碰的聲響,身子一晃,朝前栽下去。
頭磕在盆沿上,悶的一聲。
暈過去之前,她看見有條彈幕的留言,說她死后,有個炮灰會年年去她墳頭,送她愛吃的糕點。
她闔上眼。
那些彈幕說得有道理,炮灰應該和炮灰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