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陳家老五,是燒火的柴火。,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透的玉米稈。,燙在手背上,他縮了一下,沒吭聲。。,院子里擺了十六桌。,彩禮要了十八萬八。,有陳老五送快遞攢的兩萬三,有他在修車店當學徒掙的一萬六,還有他在工地搬磚存的八千塊。。,說的是:“老五啊,你四哥好不容易說上個媳婦,你這個當弟弟的,不能看著你哥打光棍吧?”:“娘,那是我攢著學手藝的……學什么手藝!”。“你三個哥哥哪個不是自己闖出來的?就你嬌氣?把錢給你四哥,等你四哥結了婚你有了嫂子,他們還能不管你?”:大哥開五金店的本錢是他出的,二哥買車跑運輸的首付是他湊的,三哥去城里學廚師的學費也是他寄的。,把存折遞了過去。
他娘拿過存折的時候,笑容很自然,好像那本來就是她該拿的東西。
鐵鍋里燉著***,咕嘟咕嘟冒著泡。
陳老五早上四點就起來忙活了。
殺雞,剖魚,擇菜,燒火。
**說,家里辦喜事,得有個自己人掌勺,這個“自己人”,自然就是陳老五。
去年大哥家兒子滿月,他做了十二桌菜。
前年二哥搬新房,他做了八桌菜。
今年四哥結婚,他做了十六桌菜。
**說,這是“自家人幫自家人”。
可陳老五想不通的是,既然是自家人,為什么從來沒人問過他一句:老五,你累不累?
“陳老五!***好了沒?”
大嫂趙秀娥出現在廚房門口,端著空盤子,滿臉不耐煩。
“馬上好。”
“快點啊,我娘家那邊的人等著呢。”
陳老五把***盛進盤子里,端了出去。
院子里十六張圓桌,坐滿了人。
陳老五端著盤子穿過人群的時候,有人叫住了他。
“老五!這邊加個菜!”
“老五!酒沒了,再搬一箱來!”
“老五!你四嫂要喝飲料,去小賣部買兩瓶橙汁!”
陳老五一一應著,把手里的***放下,又去搬酒,又去買飲料。
十六張桌子,一百多號人,就他一個人伺候。
等所有人吃得差不多了,陳老五才端著碗,蹲在廚房門口扒拉幾口剩菜。
菜是他做的,但他吃的,是別人剩下的。
“老五!”
**陳德厚的聲音從堂屋里傳來。
陳老五放下碗,走了進去。
堂屋里杯盤狼藉,陳德厚坐在主位上,臉紅撲撲的,顯然喝了不少。
他看見陳老五,招了招手。
“老五啊,今天你辛苦了。”
陳老五愣了一下,這是**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夸他。
他心里一熱,然后**的下一句話就來了。
“今天大家都高興,你去把碗洗了吧。你嫂子們忙了一天,別讓她們沾涼水。”
忙了一天……
陳老五看了眼四個嫂子。
大嫂在嗑瓜子,二嫂在刷手機,三嫂在哄孩子,四嫂穿著大紅裙子坐在新房里,從頭到尾連廚房的門都沒進過。
真正從早上四點忙到現在的,是他!
“愣著干什么?去啊。”他娘推了他一把。
陳老五轉身回了廚房。
水池子里堆滿了碗筷盤子,像一座山。
他打開水龍頭,涼水沖在手上,冷得刺骨。
洗碗的時候,院子里傳來收拾桌子的人的聲音。
“陳老五真是個老實人,一個人忙活一大家子。”
“老實有什么用?你看陳家那四個兒子,哪個不是用他的錢起來的?等這小子要娶媳婦的時候,你看誰掏錢幫他?”
“聽說他有個相好的,是咱們南村的。”
“叫什么都沒用,陳家這一大家子,誰家姑娘瞎了眼才嫁進來。”
陳老五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個姑娘,南村的,叫沈若楠。
他們在鎮上認識的。
那天他去送快遞,騎車摔了一跤,包裹散了一地。
路過的姑娘幫他撿起來,遞給他一張創可貼,后來就認識了。
沈若楠在鎮上的服裝廠上班。
陳老五有時候去鎮上,會給她帶點家里的菜。
兩個人坐在廠門口的花壇邊上,一聊就是一個下午。
她說她想攢錢開個小裁縫鋪。
他說他也想攢錢學門手藝,以后自己開店。
她說到時候你來給我當老板。
他說好!
那是陳老五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最輕松的一段日子。
然后他四哥要結婚,他娘來要錢,他把存折遞了過去。
那天晚上,他在電話里跟沈若楠說了這件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說了一句:“老五,你什么時候才能為自己活一次?”
他沒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碗洗完了,陳老五把最后一個盤子擦干凈,放進碗柜。
他直起腰,感覺腰像要斷了似的。
院子里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堂屋里的喧鬧聲還在繼續,**和他四哥還在喝酒。
陳老五悄悄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他沿著村道慢慢走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待在那個院子里。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來到了村口的小河邊。
河水在夜色里泛著微微的波光。
陳老五坐在河堤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夜色里散開,像一個無聲的嘆息。
“陳老五!”
一個聲音突然從他身后傳來。
他回過頭,看見河堤上站著一個女孩。
烏黑秀麗的長發披在肩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在夜色里像一團模糊的月光。
她眼睛很亮,像深湖里映著的星星。
陳老**認識她,問:“你是……”
女孩歪著頭看著他。
那個動作很奇怪,像一個孩子在觀察一只從來沒見過的昆蟲。
她問:“你累嗎?”
陳老五愣住了。
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人問過他。
**沒問過,他娘沒問過,他的四個哥哥沒問過,他的四個嫂子更不可能問過。
唯一問過的是沈若楠。
而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孩,就這么輕飄飄地問了出來。
“還……行。”陳老五說。
“你在說謊!”女孩說。
她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落在她臉上,陳老五終于看清了她的模樣。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的。
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一種……遙遠。
像站在山頂上看山下的村莊,什么都能看見,什么都跟她無關。
“你是誰?”
女孩想了一下。
“我叫鳶。”
“鳶?”
“紙鳶的鳶。在天上飛的那個。”
“你是哪個村的?怎么沒見過你?”
“我剛搬來。”
鳶在他旁邊的河堤上坐了下來。
她的動作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你今天幫了多少個人?”她忽然問。
陳老五愣了一下。
“幫你爹做飯,幫你四哥招呼客人,幫你嫂子們跑腿,幫**洗碗……”
鳶掰著手指數,“好多啊!”
陳老五說:“那不算幫,那是我該做的。”
“為什么是你該做的?”
“因為那是我家里人。”
“他們把你當家里人了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了陳老五心里最軟的地方。
他想說“當了”,但他說不出口。
大哥修房子,他幫忙扛水泥,肩膀磨掉一層皮。
房子修好了,大嫂說:“老五啊,房間不夠,你看……”
他笑著說沒事,我住原來那屋。
二哥結婚,他出錢買車。
二哥跑運輸賺了錢,請村里兄弟吃飯,唯獨沒叫他。
二哥卻說:“你那天不是要去送快遞嗎?”
三哥去城里學廚師,學費是他寄的。
三哥在城里站穩了腳跟,打電話回來,從來只問**他娘,沒問過他一句。
四哥結婚,他出了四萬七,做了一整天的菜,洗了一整夜的碗。
然后**說,你嫂子們忙了一天……
鳶笑著說:“你幫了那么多人,卻沒有人幫你,你想不想讓這種局面改變一下?”
陳老五看著她。
月光下,鳶的眼睛亮得不像人類的。
“我可以幫你實現愿望!”
陳老五愣住了。
他看著鳶的眼睛,那里面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陳老五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
鳶沒有攔他。
“陳老五!”她說,“你明天還會見到我的。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沒有騙你!”
陳老五沒有回頭。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累到出現了幻覺。
回到家,院子已經安靜了。
他走回自己的房間,院子角落里一間小偏房,以前是用來堆柴火的。
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舊衣柜。
陳老五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他想到鳶的臉,想到那句“你累嗎”,想到那句“他們把你當家里人了嗎”。
然后他想到了沈若楠。
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聯系了。
她問他的那句話,他一直記著:“老五,你什么時候才能為自己活一次?”
這時窗外傳來蛐蛐的叫聲。
陳老五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他想著明天還要早起給**熬粥。
這就是陳老五的生活。
像一頭蒙著眼睛拉磨的驢,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從明天開始,一切都將不一樣了。
因為那個在月光下出現的女孩。
她的名字叫鳶,紙鳶的鳶。
在天上飛的那個。
而她,將落在他的生命里。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冤種老五?不,我是全家許愿池!》,主角分別是陳老五陳德厚,作者“趕羊人”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老五------------------------------------------,陳家老五,是燒火的柴火。,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透的玉米稈。,燙在手背上,他縮了一下,沒吭聲。。,院子里擺了十六桌。,彩禮要了十八萬八。,有陳老五送快遞攢的兩萬三,有他在修車店當學徒掙的一萬六,還有他在工地搬磚存的八千塊。。,說的是:“老五啊,你四哥好不容易說上個媳婦,你這個當弟弟的,不能看著你哥打光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