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非常摳門。
平時大嫂多拿她一把青菜，她都能在飯桌上念叨半個月。
可昨晚，她竟然在家族群里艾特了三個兒媳，語氣慈愛得近乎反常。
「這些年，是媽太小氣了。」
「你們嫁進來以后，生孩子、伺候老人、操持家里，都受了不少委屈。」
「明晚都回老宅一趟，媽給你們每人準備了五十萬。」
「不用還，也不用給你們男人知道，就當媽給你們的私房錢。」
消息一出，家族群瞬間炸了。
大嫂第一個發了語音，聲音都在抖：
「媽，您說真的啊？」
二嫂忙不迭地刷屏說「媽終于知道心疼我們了」。
甚至連幾個小姑子都起哄說：
「五十萬啊，嫂子們這回可算熬出頭了，明晚誰不回去誰是傻子。」
看著群里瘋狂彈出的消息，我卻盯著婆婆發來的紅包照片，后背莫名發冷。
我謊稱公司臨時加班，連夜躲進了辦公室休息室。
第二天，我正在休息室里刷視頻，突然收到大嫂發來的消息：
「救命！昨晚拿了錢的人全被媽毀了！」
我婆婆馮桂蘭突然要給我們三個兒媳分錢。
每人五十萬。
不用還。
不用告訴自己的男人。
她在家族群里發這句話的時候，我手里的水杯差點砸在地上。
因為她平時連一把青菜都舍不得給兒媳婦多拿。
大嫂鄭玉梅上回從老宅菜地里摘了兩根黃瓜，馮桂蘭在飯桌上念了半個月。
她當著全家人的面說：
「你們這些當兒媳婦的，伸手的時候倒是快，真把邵家的東西當自己家的了？」
大嫂臉都氣白了。
二嫂孟秋禾坐月子時想多喝一碗雞湯，馮桂蘭也能把湯勺奪過去。
她說：
「雞是我買的，火是我守的，你喝一碗就夠了，喝多了也不見得奶多。」
那天二嫂抱著孩子哭了一下午。
我嫁進邵家三年，也沒少見她的摳門。
老宅燈泡壞了，她讓我們三個兒媳攤錢。
過年買水果，她把小票拍到群里，讓每家按人頭轉賬。
我給她買過一條羊絨圍巾，第二天她就拿去退了，回頭還教育我：
「過日子不能這么敗家，你花的可都是我兒子掙的錢。」
這樣一個人，昨晚卻在家族群里艾特了我們三個兒媳。
馮桂蘭：「玉梅，秋禾，知夏，明晚都回老宅一趟。」
馮桂蘭：「這些年，是媽太小氣了。」
馮桂蘭：「你們嫁進來以后，生孩子、伺候老人、操持家里，都受了不少委屈。」
馮桂蘭：「媽給你們每人準備了五十萬。不用還，也不用給你們男人知道，就當媽給你們的私房錢。」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大嫂第一個發了語音。
她聲音抖得厲害：
「媽，您說真的啊？」
二嫂馬上刷屏：
「媽，您終于知道心疼我們了。」
幾個小姑子也跟著起哄。
小姑子說：
「五十萬啊，嫂子們這回可算熬出頭了，明晚誰不回去誰是傻子。」
我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馮桂蘭又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三只厚厚的紅包袋，旁邊擺著三只金鐲子，還有一本舊存折。
舊存折只露出一角。
上面壓著一道紅色騎縫章。
我把照片放大。
那道章模模糊糊，像是被人刻意壓在紅包下面，只露出幾個殘缺的字。
我看著它，后背忽然發冷。
那一瞬間，我說不清自己怕什么。
可我知道，這錢不能拿。
丈夫邵明遠正在洗澡。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停在屏幕上，遲遲沒有回消息。
大嫂在群里問：
「知夏，你怎么不說話？五十萬都砸臉上了，你還裝淡定啊？」
二嫂也發：
「知夏平時最謹慎，估計正在懷疑媽是不是被人盜號了。」
馮桂蘭忽然點了我的名字。
她說：
「知夏，你明晚一定要來。你嫁進來這幾年最懂事，媽想親手把錢交給你。」
我盯著那句話，心口沉了下去。
馮桂蘭以前從來沒有夸過我懂事。
她只會說我不夠聽話。
我試探著問：
「媽，為什么不能讓明遠他們知道？」
馮桂蘭很快回復：
「男人手松，女人手里有點錢才有底氣。媽也是女人，媽懂你們。」
這句話一出來，大嫂二嫂徹底信了。
大嫂說：
「媽這回真的想開了。」
二嫂說：
「我明晚肯定回去。」
我看著那本舊存折，又把照片放大了一次。
紅章邊緣有兩個字，我怎么也看不清。
可它帶給我的不安越來越重。
我起身去臥室收拾電腦。
邵明遠洗完澡出來，看見我在換衣服，皺眉問：
「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我拉上包鏈，說：
「公司臨時有項目，我今晚去辦公室。」
他疑惑：
「剛才沒聽你接電話。」
我把手機扣在手里，說：
「老板發消息了。」
邵明遠沒多想，只叮囑我：
「別太晚，實在不行明天請假。」
我點頭。
走到門口時，他又問：
「媽剛才在群里說什么？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我沒有告訴他。
因為馮桂蘭說了，不讓兒子們知道。
更因為我還不知道那筆錢到底有什么問題。
我只說：
「沒什么，她讓我們明晚回老宅吃飯。」
邵明遠笑了：
「她總算想起自己還有三個兒媳了。」
我沒有笑。
半小時后，我躲進了公司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一張折疊床。
我打開手機，馮桂蘭的私聊正好彈出來。
馮桂蘭問：
「知夏，你明晚不會不來吧？」
我盯著那行字，心里更冷。
她又發：
「你是不是嫌五十萬少？」
我握緊手機，沒有回。
過了一會兒，她繼續發：
「媽給你的那份，會一直給你留著。」
看著這句話，我反而更不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