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了村長逼我簽讓地協議那天。
上一世,他說修路只占我家祖屋門口半米地,我想著都是鄉里鄉親,簽了字。
后來拆遷款下來,全村家分到幾十萬,只有我家因為自愿讓地、產權邊界不清被踢出補償名單。
奶奶去***,被堂哥一把推倒,夜里咽了氣。
村群里卻全在罵我**,說我為了錢咒自己親奶奶。
再睜眼,村長姜有財又把協議拍到我面前,笑得滿臉褶子。
“小禾,就半米地,別耽誤全村發財。”
堂哥姜磊拿著紅印泥,直接去抓奶奶的手。
“老太懂事,按個手印就完了。”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簽字筆折成兩截。
“半米地?”
我看著他們身后的挖機,笑了。
“誰敢動我家一寸地,那就誰都別拆了!”
......
奶奶嚇得往后縮,另一只手死扒著桌沿,聲音直打顫。
“小磊,這可是祖屋的門檻,讓了半米,大門就破了啊。”
姜磊根本不聽,粗暴地掰開奶奶的手指,往紅印泥上按。
“破了就破了,到時候拆遷款下來,你們去城里買大樓房!”
我看著姜磊手上沾著的紅印泥。
上一世奶奶臨終前,手指上也沾著這樣一團紅。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一甩。
姜磊沒防備,踉蹌著退了兩步,撞在身后的條凳上。
“姜禾你發什么瘋!這筆可是村委會的財產!”
我沒理他,轉身拿起桌上的簽字筆,雙手捏住兩端,用力一折。
塑料筆桿發出一聲脆響,斷成兩截。
我把斷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抬眼看向姜有財。
“這字,我不簽。”
姜有財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他拉下臉,拿煙袋鍋敲了敲桌子。
“小禾,你剛從城里回來,不懂村里的規矩。”
“修路是造福全村的大事,家戶都讓了地,怎么就你家搞特殊?”
我冷眼看著他裝腔作勢。
“村長,別人家讓的是菜園子,你讓我家讓的是承重墻。”
“半米地挖下去,我家這祖屋還能住人嗎?”
姜磊穩住身子,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少在這兒偷換概念,工程隊都說了,就挖個門檻,動不著你的破墻!”
門外傳來挖機發動機的轟鳴聲。
姜磊往外指了指,滿臉不耐煩。
“看見沒?挖機就在外面等著,今天這地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奶奶嚇得臉色煞白,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小禾,要不......要就算了吧,咱們斗不過他們的。”
我反手握住奶奶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奶奶,有我在,誰也動不了咱們家一寸地。”
我轉頭看向門外的挖機,又看向姜磊。
“你們今天敢動一下試,我馬上報警,看**管不管你們**!”
姜有財站起身,背著手走到我面前,眼神陰沉下來。
“姜禾,大家都是鄉里鄉親,鬧僵了對誰都不好。”
“你別忘了,修路補償的名單,可是村委會說了算。”
“你要是不簽這字,到時候全村都拿錢,你們家可一分都分不到。”
門外圍觀的幾個村民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小禾,你別這么自私,擋著大家發財。”
“趕緊簽了吧,別耽誤工程隊的進度,大家還等著拿預分款呢。”
我聽著這些熟悉的話,只覺得無比可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些話哄著簽了字,從此萬劫不復。
我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份讓地協議,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我指著右下角那行比螞蟻還小的字,遞到姜有財眼前。
“村長,這行小字,你敢念給全村聽嗎?”
姜有財的臉色變了,他伸手就要來搶協議。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大聲念了出來。
“自愿讓地后,不再參與原宅基地補償核算。”
門外看熱鬧的村民安靜下來,面相覷。
我把協議拍回桌上,冷地看著姜有財。
“大家聽清楚了嗎?只要簽了這字,以后拆遷,我家這塊地就是白送給村里的!”
“村長,簽了這字,我家連拆遷資格都沒了,你管這叫帶我們發財?”
姜有財沉默了兩秒。
我以為他會像上一世一樣結巴著狡辯,但他沒有。
他慢慢他慢慢把煙袋鍋在桌沿上磕了磕,抬起眼看我,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
“小禾,你念的這行字,是工程隊合同里的格式條款,每家都有。”
“你去問隔壁老張家,問村東頭的劉寡婦,他們的協議上有沒有這行字?”
他轉頭看向門外的村民,聲音拔高了。
“大家伙兒,你們簽的協議上都有這行字,影響你們拿錢了嗎?”
門外有人猶豫了一下,王叔撓了撓頭。
“好像......是有這么一行?但村長說過不影響的嘛。”
李嬸也跟著點頭。
“就是,我們簽了都沒事,偏你家事多。”
姜有財沖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的底氣讓我后背發涼。
“小禾,你別拿這行字嚇唬人。”
“村里的事,村里自有規矩,輪不到一張廢紙說了算。”
他這話說給村民聽的。
我看著門外那些又開始跟風點頭的面孔,攥緊了手里的碎紙片。
他比我想的難對付。
上一世他沒用這招,因為上一世我根本沒當眾念出那行字。
我深吸一口氣,盯住他的眼睛。
“好,村長你說不影響。”
“那你現在當著全村人的面,寫一張承諾書——如果將來我家因為這行字拿不到補償,由你個人全額賠付。”
“敢寫嗎?”
姜有財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