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庶出，他說在府上必須處處謹慎規矩，才能討他父親歡心。

一次，只因我簪子沒插穩，散下來一絲頭發。他便當眾斥我勾欄樣式，罰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那以后，我走路不敢疾行，說話都斂著聲音。

可今日在公爹的壽宴上，他那妾室為顯柔弱清冷，竟是一襲白衣。

他卻只是輕笑，贊了一句好看。

我當場讓人擬好和離書，甩在趙明遠面前。

滿座賓客紛紛說我善妒不容人。

趙明遠更是板著臉將我拉到一旁。

“玉兒年紀小，不懂這些禮數罷了，你至于擺出這副潑婦做派？”

“且她為妾你是妻，你何必與她爭寵計較？”

我冷笑一聲，反問道：

“夫君不是最講規矩嗎，今兒怎么不罰了？”

......

我話一出口，趙明遠的臉就沉了下來。

“玉兒不過是想著打扮得鮮亮些，好給咱們二房長臉。”

“你身為正妻，不懂得操持這些就罷了，倒揪著一件衣裳不依不饒！”

席間頓時有人接上了話。

“誰說不是呢？誰不知道明遠那個夫人的性子出了名的端不上臺面，整日畏畏縮縮。”

“明遠還留著她做正妻，已經是天大的良心了。”

“就是，換作別人早就休了，哪里輪得到她在這兒鬧？”

柳玉就站在邊上，低著頭，一雙手絞著帕子：

“我知姐姐不喜歡我，平日里在自家院子里，你要打要罵我都不吭聲。”

“只是今日是公爹的壽辰，咱們二房的臉面要緊，求姐姐別鬧了。”

我瞧她那矯揉造作的模樣，只覺得惡心。

“行啊，我這便和離給你讓位。你做了正妻，往后二房的臉面自然由你操心，名正言順！”

趙明遠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都濺了出來。

“你瘋了是不是？”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不就是覺得玉兒今日壓了你的風頭嗎？你就非要在爹的壽宴上讓我難堪？”

公爹在上座終于開了口，帶著些不耐煩。

“老二媳婦，你要鬧回去鬧。今天是給我做壽，不是給你搭臺子唱戲。”

滿堂賓客都端著酒杯看熱鬧，嘴角掛著淺笑。

仿佛這里人人都知書達理端莊得體，只有我一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忍無可忍，轉身就要走。

趙明遠一把拽住我的袖子，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行了行了，我知你心里不痛快，回頭我讓玉兒給你賠個不是，這事就過去了。”

我站住腳，回頭看著他。

“好啊，那按你的規矩，她是不是也該去祠堂跪上個幾天幾夜？”

趙明遠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擰成一團，他猛地松開手：

“你能不能別胡攪蠻纏？玉兒做錯什么了，你非要揪著她不放！”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趙明遠，你的規矩，從頭至尾是立給我一個人的？”

柳玉忽然撲到我面前，咚的一聲磕了個響頭，額頭都泛了紅。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你別再讓二爺難堪了行嗎？”

“你要打要罰我都認，只求你別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