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外賣騎手的定位坐標已經在我家門口停留五分鐘。

沒有半分猶豫，我立刻打電話給男友顧云舟。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沙啞。

“別慌，先去把門反鎖，然后把電話聲音外放，讓他覺得家里不止你一個。”

“廚房左邊架子上有刀，你也拿上，然后進臥室反鎖門。”

把刀拿上，我進臥室躲進被子里，手機開著免提放在膝蓋上。

“別怕，我聽著呢，如果真有人進來，我馬上報警。”

我把臉埋進被子里，心里涌上一陣安全感。

“云舟，有你真好。”

那頭笑了一下。

“傻不傻，快睡吧，我在這兒呢，不掛電話。”

第二天醒來，電話還打著，顯示通話已經八小時。

我截了圖，想發朋友圈記錄，卻看到了我資助的女生，喬夢的朋友圈。

“這輩子最怕的東西沒有之一，感謝顧勇士半夜來驅蟲。”

發布時間是早上七點，配圖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蟲子。

我盯著朋友圈看了很久。

顧云舟家到我家開車20分鐘，可顧云舟家到喬夢家卻需要3小時。

原來他不是只會說不會做，只是對象不是我。

……

我關掉朋友圈，點開資助平臺，直接取消了對喬夢的資助。

手機剛放下，屏幕又亮了。

“凌霜，你把喬夢的資助停了？”

顧云舟語氣很急。

“寶寶，她下個月生活費還沒著落呢，你這不是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我站在陽臺，語氣很平靜。

“她都大四了，有能力自己賺錢。”

“我資助她是幫她讀書，不是幫她養老。”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帶上了疲憊。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她打工一個月才掙多少錢？資助這點錢對你來說算什么，至于嗎？”

聽著他指責的話語，我忽然覺得眼前的顧云舟有點不一樣了。

“至于。”

他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這個月的錢我先給喬夢了，其他事等我回來和你說。”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起身去開門，剛想叫云舟，卻發現面前站著的人是喬夢。

顧云舟站在她身后，拖著一個粉色行李箱。

喬夢拎著一個超市購物袋，對我局促地笑。

“凌霜姐，打擾了。”

我盯著顧云舟，希望他能給我一個解釋。

顧云舟把行李箱放好，又給喬夢拿了拖鞋，再轉身湊到我耳邊。

“郊區太偏了，蟲子又多，她一個人住不安全。我想著給她在這附近租個房子，這兩天先在你這過渡一下。”

喬夢拿著菜走進廚房，我看著她的背影擰眉。

“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顧云舟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鬧那么難看，人都在門口了。”

“再說了，不是你叫我照顧她的嗎？”

當年大學畢業，我資助了喬夢，確實有說讓顧云舟幫忙照顧。

可那時的我沒想到，顧云舟會照顧到這種程度。

說完，他也跟著進了廚房。

我不會做菜，只能看著他們一前一后走進廚房。

顧云舟系上圍裙，喬夢在旁邊洗菜。

兩個人有說有笑，配合得十分熟稔。

廚房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我趕緊走過去。

喬夢捏著自己的食指，指尖滲出一顆血珠。

“沒事沒事，就是劃了一下。”

顧云舟一把抓過她的手，擰開水龍頭沖洗傷口，眉頭緊擰。

“怎么這么不小心？走，我帶你去醫院，萬一感染了就麻煩了。”

喬夢看了我一眼，趕緊說。

“沒事的，我皮糙肉厚的。再說這飯還沒做好呢，等會兒凌霜姐等急了。”

顧云舟還是搖頭。

“凌霜平時破一塊皮就要去醫院，我也不能虧待你。”

他扯掉圍裙，攬著喬夢的肩就往門口走。

臨了還留下一句。

“寶寶，等我，很快回來。”

門被關上，屋子里陷入安靜。

整個過程，我一句話都沒來得及插上嘴。

顧云舟的車越開越遠，一陣風吹來，我才察覺到臉上淚水帶來的絲絲涼意。

我擦了擦臉，開始翻看以前的行車記錄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