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死于不聽老婆的話！

醫生說我的肺黑得看不見一點血色。

老婆抱著孩子在我靈前哭的撕心裂肺。

看著她們孤兒寡母無助，絕望。

只剩無盡的悔恨與自責……

當初為什么不聽老婆的話……

我這樣的**，死了活該！

活該！！！

1.

我死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說"死"其實不太準確——我是飄著的。

靈堂里我的照片掛在正中間，黑白的，笑得有點假。

那是我老婆——林秀芳挑的，她嫌我別的照片要么叼著煙要么醉醺醺，只有這張還算體面。

我飄在角落里，看著自己的葬禮。

我媽哭暈過去了，被人扶到旁邊椅子上掐人中。

我小弟站在門口迎客，眼睛紅著，嘴上卻在跟人寒暄"來了啊，里面坐"。

小寶七歲，什么也不懂，扯著林秀芳的衣角問："媽媽，爸爸睡著了嗎？什么時候醒？"

林秀芳沒回答。

她跪在靈前，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快折斷的竹子。

有人來吊唁，她機械地點頭回禮，臉上沒有淚，眼睛是干的。

下午，親友散了。

我媽被人送回去休息，小弟帶著小寶去吃晚飯。

靈堂里只剩林秀芳一個人。

她慢慢站起來，膝蓋咔嗒響了一聲——跪太久了。

她走到我照片前，伸手摸了摸相框，然后嘴唇動了動。

我湊近去聽，她說："你死了也好。省得我再操心。"

聲音很輕，但我聽出了顫。

她說完轉身去了里間——那是我生前用的書房，堆滿雜物，她一直說要收拾懶得收拾。

我飄進去看她。

她從書桌最底下的抽屜里翻出一個鐵皮盒子，銹跡斑斑。

這盒子我藏得很深，里面裝著我的秘密。

她打開，最上面是一張紙——我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日期是三天前。

她捏著那張紙，手開始抖。

我看見她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一滴砸在"***"三個字上，墨跡洇開。

下面是一份體檢報告。

肺癌晚期，確診日期半年前。那是我收到報告后去復印的，原版讓我撕了。

我沒告訴她，一個字都沒說。我想的是反正都要死了，讓她恨著我死總比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