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班到晚上八點，給老婆發了三條消息讓她去接女兒。
她回了個"好"，然后就沒了動靜。
九點鐘，女兒班主任打來電話，語氣已經帶著怒意："家長，孩子在學校等了三個小時，再沒人來我只能報警了。"
我渾身發冷，連夜趕到學校。
女兒蹲在傳達室，書包抱在懷里，臉上全是干掉的淚痕。
她看到我，沒哭也沒鬧，只說了一句話："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抱著女兒回了家，沉默地換掉了門鎖。
凌晨一點，門外響起鑰匙反復插鎖眼的聲音，然后是一陣瘋狂的拍門。
我打開門，她張口就要罵。
但看到我身后抱著兔子玩偶睡著的女兒，和門鎖上嶄新的金屬光澤，整個人愣在原地。

晚上五點十二分，我把最后一份報價表發給客戶。
電腦右下角彈出紅色提醒。
臨時會議，八點前不能走。
我看了一眼手機。
***六點放學。
女兒沈小禾今天上繪畫課，老師提前說過，最晚六點半必須接走。
我給唐玫發消息。
“我今晚加班，你去接小禾。”
隔了兩分鐘，她回了一個字。
“好?！?br>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還是不放心。
唐玫以前也忘過事。
忘給小禾帶水杯，忘給她交手工材料，忘記家長會時間。
每次她都有理由。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一個大男人，怎么這么斤斤計較。”
“孩子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的。”
我忍過。
因為小禾喜歡她。
也因為我總覺得，一個人再怎么粗心，也不會真的把自己的孩子丟下。
五點四十五分，我又發了一條。
“別忘了，六點半前一定要到?！?br>這次她回得更快。
“知道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開會。
會議室里燈亮得刺眼。
主管在前面翻方案，客戶在視頻那頭挑刺。
我一邊聽，一邊看時間。
六點二十，我第三次給唐玫發消息。
“你到學校了嗎？”
這次沒有回復。
我給她打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心里沉了一下。
旁邊同事遞給我一份修改稿。
“沈哥，客戶要你當場改。”
我把電話掛斷，低聲說：“十分鐘。”
我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
六點三十五分，我又撥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我點開定位共享。
唐玫的頭像停在市中心一家商場附近。
我盯著那個位置，眉心發緊。
她上午說過，今天要去給她閨蜜挑生日禮物。
我發了語音過去。
“唐玫，接電話?！?br>語音旁邊一直顯示未讀。
七點整，姚老師在班級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還有幾位小朋友未接，請家長盡快到校。”
我馬上點開群。
名單里沒有沈小禾。
我松了一口氣。
也許唐玫已經接到了，只是沒告訴我。
她總是這樣。
做一點事，像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給家里座**電話。
沒人接。
我給小禾的兒童手表打電話。
關機。
我心里那點松開的地方，又一點點繃緊。
七點二十，客戶終于改完最后一處。
主管還想留我討論明天的匯報。
我打斷他。
“我得回家。”
主管皺眉。
“你今天狀態不對?！?br>我拿起外套。
“孩子的事?！?br>走出會議室時，手機亮了一下。
我以為是唐玫。
不是。
是她發在朋友圈的一張照片。
玻璃杯，燭光，四只女人的手。
配文很簡單。
“難得輕松?！?br>發布時間，六點四十八分。
我站在走廊里，手指停在屏幕上。
照片一角，有一只男士腕表。
我認得那家餐廳。
離小禾***，開車要四十分鐘。
我給她打第三個電話。
無人接聽。
我把那張照片截了圖。
然后給姚老師撥過去。
電話響到第五聲才接通。
那邊很吵，有孩子哭過后的抽泣聲，也有保安說話的聲音。
姚老師的語氣壓著火。
“沈小禾爸爸，你終于打來了。”
我喉嚨發緊。
“姚老師，小禾不是接走了嗎？”
那邊沉默了一秒。
這一秒，我手心全是汗。
姚老師的聲音冷下來。
“沒有。”
“孩子從六點放學等到現在?！?br>“我們給媽媽打了十幾個電話沒人接?！?br>“孩子在學校等了三個小時?！?br>“再沒人來，我只能報警了?！?br>我腦子里嗡了一聲。
走廊盡頭的燈閃了一下。
我扶住墻。
“我馬上到?！?br>姚老師說：“你快點?！?br>“孩子一直問媽媽是不是堵車了?！?br>我沖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一刻，我又給唐玫打電話。
這一次，電話通了。
鈴聲響了三秒。
被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