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六周年，賀川支開我，

“去車里把巧克力拿來，急用。”

我以為他準備了驚喜，冒著大雨跑一趟，

再回來時，卻瞬間僵住，

只見他推著蛋糕和玫瑰，

停在閨蜜周琳面前，

“生日快樂，琳琳。”

同學們炸開鍋，

“你倆上學時水火不容，現在倒是越來越好了啊！”

他笑著擺手，“上學時不懂事。”

完全沒看渾身淋濕的我，只顧著拿走巧克力，

“托人從國外帶的，你上次說想吃。”

我盯著他，雨滴滑進眼里，酸澀異常，

“賀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一臉莫名，

“忘什么？阮寧，不是你讓我和周琳和平相處嗎？”

“送個蛋糕，你又鬧什么？”

周琳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陸川你有病？對寧寧什么態度？”

她扭頭沖我眨眼，

“寧寧別搭理他，看我幫你教訓他！”

賀川被她拍得齜牙咧嘴，

“錯了錯了，姑奶奶你別打了。”

兩個人鬧成一團，我忽然意識到，

原來的三人行，早就沒了我的位置，

那進不去的世界，我不要了。

……

見我沉默，賀川隨手丟過來件外套，語氣不耐，

“淋雨也不知道躲，搞這么委屈給誰看？”

我扯下外套，聲音發冷，

“你讓我冒雨出去，就為了給周琳拿巧克力？”

他像是意識到我在不高興，

摸出個小盒子遞給我，語氣松散，

“紀念日禮物，這下該消停了吧，特意給你選的。”

我打開，是一對銀色耳墜，

鎖扣處甚至還有一道劃痕，像擺了許久的樣品，

他篤定我會滿足，卻不記得，我連耳洞都沒有。

周琳在旁邊揚起聲音，

“哇，賀川你也太夸張了吧！”

她手里是一條項鏈，祖母綠吊墜在燈光下綠得透亮，

有同學吸了口氣，

“這個牌子得六位數吧？”

“賀川你這差太多了，阮寧銀的，周琳的是祖母綠？”

“人家越打越舍得花錢，理解一下！”

賀川輕描淡寫，

“反正阮寧在律所就打打雜，戴那么好也沒人看。”

滿桌哄笑，

我緊緊攥著耳墜，掌心硌得生疼，

追在他們身后六年，在他心里，我不過是個打雜的。

就連這個我期待的紀念日，也是用來跑腿的。

周琳舉著項鏈晃了晃，回頭錘他一拳，

“賀川你嘴里沒人話，眼光倒不錯。”

“那是，”賀川嘴角揚起，“你生日我什么時候含糊過。”

兩個人又鬧上了，你一句，我一句，

旁人插不進去，滿桌人都在笑，

而我的喉嚨像被堵住，一聲也笑不出來，

那條項鏈，上周我隔著玻璃窗看了許久，

他在旁邊刷手機，頭都沒抬，

原來他看見了，只是買給了別人。

這個同學聚會，我其實不想來，

下周訂婚，六周年紀念，我只想和他兩個人過，

他不同意，說今天日子太重要，我必須在場，

我以為是驚喜，精心化了妝，挑了最喜歡的裙子，

來了才發現，主角不是我，連禮物都是順便。

散場后上了他的車，

扶手箱里我慣用的唇膏不見了，換成我碰到就過敏的草莓唇釉，

但周琳特別喜歡，我收回手，沒說話。

賀川卻不滿，“你今天怎么回事？全程垮著臉？”

“沒有。”

“還沒有，周琳跟你說話你愛答不理，給你夾菜你也沒動，給壽星添堵。”

他聲音發沉，

“阮寧，我給她過生日，不全是為了你嗎？現在你又不高興，你到底想讓我怎么做？”

他蹙著眉，是真的困惑，

給周琳買禮物過生日，給我送贈品耳墜，他覺得自己做得夠好了，

卻不記得六年前的今天，他表白時的誓言。

電話響了，是周琳，

“賀川，回去好好哄我們寧寧，不然我饒不了你！哎……我家怎么停電了？”

他瞬間緊張起來，

“停電？你別碰電閘，我馬上過去。”

“哎呀不用……”

“你那腦子能弄什么？等著！”

他靠邊停住車，“阮寧，你先下車，周琳那邊出事了。”

夜風灌進來，六月的風，吹在身上居然是涼的。

他忘了，三年前被侵犯的那天后，

我再也無法一人走在深夜無人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