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的晚餐------------------------------------------腦子存放處，天還亮著，城里卻先一步死氣沉沉。，大家還在搶菜。今天，菜已經能吃人了。，手指按著玻璃，涼意順著指節往上爬。他盯著樓下那條馬路，后背繃得很緊。，路面只裂開一條細縫。現在，那條縫里已經拱出一根青黑色藤蔓，粗得跟人小臂差不多，正一圈圈纏著路燈往上爬。表皮發亮，濕漉漉的，看著就讓人不舒服。。，傍晚已經躥到三米高。花盆炸了，地磚鼓了，每根刺都泛著冷光。一個小時前，有只麻雀落上去，連撲騰都沒撲騰出來，轉眼就剩下一團爛羽毛。，低頭拿起手機。，紅得刺眼。緊急通告：全國多地出現植物異常生長，請市民遠離不明植物，切勿采食。一級風險警告：未知變異正在擴散。第三人民醫院收治大批“植物中毒”患者，請居民立即居家避險。，全是**視頻。，整箱東西都在抖。綠化帶里的月季爬滿一整棟樓，枝條把流浪貓活活勒死。還有人舉著手機拍自家多肉，鏡頭剛一晃，畫面就直接黑了。。
“世界末日？”
“靈氣復蘇了，兄弟們快去山里搶機緣。”
“搶**，我爸吃了自家種的菠菜，現在還在醫院吐白沫。”
陸野看得頭皮發麻，直接把手機鎖了。
屋里一下靜下來，只剩冰箱低低地響。
他租的是一室一廳，地方不大，舊是舊了點，好在便宜，離學校和實習藥房都近。原本他連之后的日子都想好了，寫完論文，找份工作，慢慢把生活往正軌上拉。結果一夜過去，什么都亂了。
更要命的是，沒吃的了。
陸野拉開冰箱，里面空得發寒。過期牛奶一盒，裂殼雞蛋兩顆，半袋吐司已經長毛，剩下的什么都沒有。他又去翻柜子，半天只翻出半包泡面調料和一小撮枸杞。
水龍頭里倒是還能放出水，但水里帶著一股草腥。陸野湊過去聞了一下，最后還是沒敢喝。
“操。”
他扶著灶臺，胃里一陣陣抽。
從中午到現在，他一口東西都沒吃。外賣停了，樓下超市也被搶空了。剛才外面還有哭聲和砸門聲，多半是有人為了吃的狠狠干了一架。現在反倒更安靜，安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大學室友群。
王浩：老李出事了。
一張照片緊跟著彈出來。老李躺在醫院走廊里，臉青得發黑，嘴角全是白沫，幾個護士死死按著他。旁邊的塑料袋里，裝著幾根野菜一樣的東西。
陸野點開下一條語音。
“他家里斷糧了，跑去路邊挖了點野菜煮。剛吃兩口，人就不對了。醫院現在全亂套了，醫生都說這不像普通食物中毒。”
群里立刻炸鍋。
“都說了別亂吃。”
“誰還敢吃，這不是找死？”
“那不吃怎么辦，等**？”
這句話一下扎進陸野腦子里。
等**？
他現在離這三個字其實已經不遠了。
陸野慢慢抬起頭，看向陽臺角落。
那里擺著幾個花盆，薄荷、蘆薈、多肉，平時半死不活。可現在，中間那只裂開的陶盆里，多出了一朵蘑菇。
通紅，發亮，菌蓋邊緣帶著暗金色紋路。菌柄雪白，表面爬著細細的血絲，還在一點點蠕動。更詭異的是，那東西一明一暗，跟活的一樣。
陸野盯著它，胃里又是一絞。
他學的是中草藥，常見菌類認得不少，可眼前這玩意，他連聽都沒聽過。本能告訴他，這東西絕對有毒，還不是小毒。
可肚子已經快把理智頂翻了。
他餓得眼前發黑，手指都在輕輕發抖，腦子里來來回回只剩一個念頭。
吃點東西。
陸野蹲下，把花盆端到眼前。
那朵蘑菇帶著股很怪的香味，菌菇的鮮氣里混著藥酒和焦松脂的味道。聞得久一點，舌根都會發麻。
他伸手碰了碰菌蓋，指尖立刻一刺。
“行，**。”
陸野反倒笑了一下。
他把蘑菇摘下來，隨手沖了兩下，放到案板上切開。刀鋒下去，里面立刻滲出一點暗紅色黏液，看著跟血差不多。
陸野盯著那半截蘑菇，半天沒動。
外面斷糧、封路、醫院爆滿，到處都在死人。屋里是空冰箱、帶草腥味的水，還有一個快餓昏的人。窗外那株仙人掌輕輕抖了一下，刺尖摩擦出細碎響聲，聽著格外刺耳。
陸野閉了閉眼，猛地把蘑菇抓起來。
再猶豫下去，他今晚連站都未必站得住。
賭了。
這一口下去，要么死得更快，要么撿回一條命。
他張嘴狠狠咬了一口。
第一下居然不難吃，甚至還有點鮮。可緊接著，那點鮮味就在嘴里炸開了，苦辣麻腥全攪在一起，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里。
陸野眼前一黑，整個人撞上餐桌，剩下半截蘑菇啪地掉在地上。
“咳！”
他捂著脖子跪下去，胃里像塞進了一塊燒紅的鐵，五臟六腑都被翻了過來。視線開始重影，耳邊一片嗡響，連墻壁都像在往中間擠。
他看見陽臺上的仙人掌垂下頭，滿嘴都是刺。
又看見地板縫里鉆出一堆細藤，正往他手腕腳踝上纏。
陸野知道那是幻覺，可痛是真的。
他額頭砸在地板上，冷汗一下把后背打透，想吐又吐不出來，喉嚨里像堵著火，連喘口氣都費勁。
意識往下沉的時候，他腦子里只剩一句罵。
草，真把自己吃出事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攝入異常變異植物。
符合神農試藥天賦激活條件。
神農試藥系統，啟動。
陸野猛地睜開眼。
眼前扭曲的世界一下定住，一塊半透明的青色面板浮在他視野中央。
宿主：陸野
狀態：輕度中毒、幻覺侵襲、胃部灼傷
檢測目標：血焰菇
毒性等級：中等
基礎效果：劇毒、幻覺、短時體能透支
死亡概率評估：73%
七十三。
陸野差點氣笑。
這純粹是在拿命碰運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面板下方又跳出兩行字。
神農試藥核心法則載入：反轉。
正在解析副作用，
正在反轉，
下一秒，那股幾乎要把他內臟燒穿的劇痛忽然停了一下，緊跟著開始往回縮，像有人把灌進身體里的毒硬生生擰了回去。
胃里的灼痛迅速退下去，四肢卻跟著發熱。那不是疼，更像一股力氣從骨頭縫里往外鉆，麻得他頭皮都發緊。
重影沒了，耳邊的嗡鳴也沒了。
陸野一下清醒過來。
面板上的提示瘋狂往外跳。
反轉成功。
體質 +0.5
精神 +0.3
毒素抗性 +1
首次試藥獎勵：丹道經驗 +10
首次試藥獎勵：靈根檢測功能解鎖
植物圖鑒：血焰菇，已收錄
陸野撐著地板，慢慢坐起來，先摸了摸自己的胃。
不疼了。
連剛才那股餓得發虛的感覺都被壓下去一截。
他又伸手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以前單手擰瓶蓋都費勁，這次他手指一收，瓶蓋直接咔噠一聲飛了出去。
陸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呼吸一點點重了。
這回不是幻覺。
他是真的變強了。
陸野重新看向面板。
血焰菇
原始副作用：劇毒、幻覺、灼燒
反轉收益：體質強化、精神提升、毒抗增加
他盯著那幾行字，嘴角慢慢往上提。
別人吃草，送的是命。
他這一口下去，拿到的卻是數值。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就是玻璃炸裂的脆響。
“怪物！”
“怪物啊！”
陸野撲到窗邊，掀開窗簾往下一看，瞳孔頓時一縮。
單元樓前的空地上，一個男人正趴在地上抽搐，旁邊散著幾根被踩爛的變異野菜。他的皮膚正肉眼可見地發青發黑，指甲瘋長，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出來。
下一秒，那男人猛地抬起頭，喉嚨里擠出一聲不像人的嘶吼，直接撲向最近的路人。
血一下濺上了路燈。
樓上的驚叫聲跟著炸開，樓道里已經有人開始砸門喊救命。
陸野卻沒往后退。
他盯著樓下那頭怪物，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面板。
靈根檢測：未激活
毒素抗性：11/10
植物圖鑒：1
再偏頭看過去，陽臺上那朵被切掉一半的血焰菇還在發光，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
陸野舔了舔發麻的嘴角，眼底一點點亮起來。
別人碰這些東西，會死。
可他不一樣。
他能活，還能繼續往上長。
“明天得出門一趟。”
他關上窗，反鎖，拉死窗簾。
黑暗壓下來的那一刻，陸野低低笑了一聲。
“這么好的毒草，扔了多可惜。”
這一晚，整座城市都在怕變異植物。
只有他盯著那朵血焰菇，像是盯見了一條活路。
別人把這些東西當催命符。
陸野卻覺得，真正值錢的東西，可能就藏在這些能把人活活毒死的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