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這是你的離職通知書。”
陸承硯把一份蓋好紅章的文件推到我面前，兩只手交疊著擱在桌上，下巴抬得很穩。
我沒看那幾頁紙，目光落在他左手腕上那塊舊表。表帶磨得發亮，比他剛坐上的總裁位子還像個笑話。
“理由呢？”
我問。語氣和平時開樣衣會沒什么區別。
“云錦進入調整期，需要能扛事的團隊。”陸承硯往椅背上一靠，椅子發出一聲悶響，“你的設計二部，連續兩季考核墊底。我**第一天就說過，云錦不養閑人。跟不上節奏的，趁早體面離開。”
他身后的周曼立刻抽出一支筆，用兩只手遞到我跟前，笑容很甜。
我看著那支筆。
連續兩季墊底？
上個月，就是我這個“墊底”的設計二部，拿下了和錦繡劇團三年三千萬的舞衣合作。圖稿是我帶人熬了四個月，一針一線盯出來的。陸承硯到任第三天，這份合作連同所有手稿，就被劃到了總裁辦名下。
他拿我的成績單，給周曼鋪了一張紅毯。
我沒爭辯。
對一個已經坐穩位子的人講道理，跟對著墻壁求它讓路沒區別。
我接過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林知夏。
三十二年了，這三個字從來沒有這么輕過。
辦公室外面安靜得不正常，所有人都在低頭盯著屏幕，裁剪臺上的剪刀聲稀稀拉拉，沒一個人敢抬頭。
“補償按合同走，月底到賬。”
陸承硯抬了抬下巴，像趕走一只落在袖口的灰。
“出去吧。”
我把筆輕輕擱在文件上面，站起來，扯平袖口的線頭。
低頭掃了一圈這間我坐了七年的設計區，每一臺縫紉機的壞脾氣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最后看了陸承硯一眼。
“陸總，祝順利。”
說完，轉身。
步子不快不慢，走得筆直。
身后傳來周曼壓低的聲音。
“承硯，你這效率，董事會那邊肯定會滿意。”
“這種占著位子不出活的，早該動了。”
陸承硯的回答帶著笑。
我沒回頭。
走出云錦大門，七月的日頭照得石階發白，熱氣從腳底往上竄，我卻覺得后背發涼。
口袋里的手機一直在震。
掏出來，屏幕上兩個字，顧沉。
我劃開接聽。
電話那頭劈面就是一頓吼